雪夜漫游者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他這么說，程暄明語氣急促起來，“那怎么行，外面在下大雪，你出來肯定會受風(fēng)，還是我上去，把東西給你就走。”

“不用了，真的，我現(xiàn)在就下去……”林佳樹帶著鼻音的聲音夾雜在被褥摩擦聲中，聽上去病得不輕。

程暄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雖然嘴上說著拒絕，但林佳樹還是掙扎著從厚重的被子里起身，下床穿好拖鞋，將裝滿鼻涕紙的垃圾桶“藏”到了門后，又來到客廳，打開燈，環(huán)視了一周。

只是這幾個簡單的動作，林佳樹就覺得眼前發(fā)黑，天旋地轉(zhuǎn)，頭疼得像有東西從里面拿錐子鑿太陽穴，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走一步就像踩在沼澤里綿軟，他扶著沙發(fā)靠背站了幾分鐘，才感覺舒服一些。

這時外面已經(jīng)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渾身不舒服的林佳樹慌了神，他怔怔看著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掛斷的電話，強撐著向門的方向走了兩步，但腳步太急，他猛地放開沙發(fā)靠背，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膝蓋結(jié)結(jié)實實磕在瓷磚上，不是很疼，卻加劇了他身體的痛苦。

即將走到樓梯盡頭的程暄明聽到上方傳來“咚”的聲響，又沒了動靜，顧不上這是隔音很差的老小區(qū)，又是半夜，拎著禮盒三兩步跨上臺階，狂拍著門喊林佳樹的名字。

一樓的聲控?zé)舳急凰牧亮耍€隱約傳來了開門聲，可被他拍的那扇門依然緊閉。

程暄明掏出手機，剛撥過去，門內(nèi)傳來明顯忍痛的聲音，“我，我馬上開門，請等一下……”

等林佳樹開門前，程暄明側(cè)身看了眼樓道里的環(huán)境，鼻尖縈繞著潮濕常年浸入每一塊磚縫的霉味，對面門框旁的墻壁早已斑駁不堪，程暄明收回視線，重新落在門上。

林佳樹家的門是老式的兩層，最外面是看似牢固、實則一踹就開的鏤空鐵門，里面是杏黃色的木門。

踹鐵門時應(yīng)該能順代腳給踹開。程暄明正默默腹誹著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兩扇門，林佳樹開了門。

臉頰帶著不正常紅暈的林佳樹隔著鐵門看到風(fēng)塵仆仆的程暄明，有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他下意識去摸手機，隱約記起摔倒時手機不知道被掉在了哪里，他又抬頭，表情有些木訥。

“你家門縫太小，禮物塞不進(jìn)去?！背剃衙靼腴_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著，抬手拎著禮盒撞了撞鐵門的鏤空，聽到它發(fā)出“咔”的一聲，轉(zhuǎn)念覺得自己太幼稚，忍著笑問：“我剛下飛機過來的，真不讓我進(jìn)去坐坐？”

林佳樹剛想開口，咳意涌了上來，他趕忙把頭撇到一邊，用衣袖捂著咳了幾下，像是怕離得太近傳染程暄明，他別這頭，忍著嗓子里的癢意，說：“我，我生病了。”

“嗯，我知道?！背剃衙魍耆珱]有被他這句話勸退的意思，反而更向前一步，“你有口罩嗎，麻煩給我一個?！?

林佳樹微微回正頭，露著半邊臉，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完全想不起來“口罩”是什么。

“啊……你說口罩……”過了半分鐘，林佳樹忽然抬高聲音，轉(zhuǎn)身往客廳走去。

“誒門——”程暄明在后面向他伸手，想提醒林佳樹先把自己放進(jìn)來，但看虛弱的林佳樹已經(jīng)快步走遠(yuǎn)，程暄明哭笑不得地收回了手。

林佳樹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只獨立包裝的口罩，從門縫里遞給程暄明。

程暄明接過，拆開包裝，“謝謝?！?

“程先生不用這么客氣……咳咳咳……”

程暄明戴好口罩才抬眼，和剛好咳完的林佳樹對上視線，帶著笑意揶揄：“剛才是誰跟我說‘請等一下’？”

林佳樹眨眨眼，很是無辜，“不是我?！?

“對對對，不是你，”程暄明不想跟一個看上去隨時要倒下的病號計較，他晃晃禮物，“開門吧，小樹老師?！?

林佳樹家比程暄明想象中小，但五臟俱全，沙發(fā)上是沒疊的小毛毯，被隨手團(tuán)起來扔在角落，茶幾看上去有些年頭，還是那種粗腿茶幾，但整體倒是被擦得干干凈凈，上面堆著電腦和紙筆，地上軟墊旁邊是幾本已經(jīng)被翻得卷了邊的書。

“你坐，我去倒杯熱水?！?

林佳樹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轉(zhuǎn)身，卻被程暄明伸手?jǐn)r住，林佳樹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里看，只好盯著地板上那塊擦不掉的污漬。

程暄明以為林佳樹低著頭是在難受，他無奈，“我不渴，你回去躺著?！闭f著，把人往亮著燈的臥室拉。

原本就瘦削的林佳樹現(xiàn)在更是輕的跟紙似的，輕而易舉被程暄明扯著胳膊帶到臥室。

進(jìn)門前，程暄明猶豫了一瞬，手指傳來的觸感讓他改變了想法——人命重要，邊界感算什么。

一進(jìn)臥室，程暄明被迎面的風(fēng)沖了一下，頓感寒意，他不禁問：“怎么這么冷？你房間漏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