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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程暄明微微頷首,“后面還要你多費心。”
“嘖,你怎么跟林佳樹說一樣的話,我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趙松年灌了一大口氣泡水,拿起嗡嗡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扔回兜里,起身,“律所有急事,我先回去了,委托費不用擔心,林佳樹已經結清了。”
程暄明摩挲咖啡杯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頓,想到林佳樹應該是用了黃老先生給的支票,放心了不少,“嗯,有新消息記得聯系我。”
正在穿大衣的趙松年邊整理衣領邊回身看他,“你真這么好奇,干嘛不自己去問?正好拉近你和員工間的感情,顯得你這位頂頭上司更親民。”
程暄明懶得搭理他的陰陽怪氣,但他也說不清為什么自己不主動聯系林佳樹。
明明一個微信消息,一通電話就能解決的事,他卻好像在做很復雜的推理題,今天向程照旁敲側擊,明天向趙松年打探消息,偶爾路過其他人的工位和茶水間,格外留意關于林佳樹的只言片語。
給難哄睡著的程照講完睡前故事,再忙完工作,回到自己床上已經是凌晨,毫無睡意的他就開始復盤這道“推理題”,大概能了解林佳樹的近況。
但他沒有再主動給林佳樹發過消息。
林佳樹也一樣,跟突然從他的世界被抹去了。在一片秋風蕭索的w大沒有偶遇過,在接送照照時也沒有看到過,兩個號的微信對話框和林佳樹的朋友圈都一片沉寂,跟此刻被寒風席卷過后的樹干一樣干凈。
程暄明第一次清晰的感到一種被刻意疏離的錯覺,但他轉念又想,像林佳樹這樣溫和可親,充滿生氣的人怎么會突然冷落自己?一定是錯覺——他固執地認定是“錯覺”。
那邊趙松年邊瞄他的神情,邊故意說:“……我昨天剛跟他一起吃過晚飯,他請的我。”
聽到這話,程暄明握著咖啡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很想問趙松年林佳樹為什么主動請他,他們吃了什么,又聊了什么,但所有問題到嘴邊,只化作了一個悶悶的聲音,“嗯。”
趙松年自詡將程暄明的心思拿捏得很好,不禁搖搖頭,“沒勁,你可真沒勁。走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程暄明沒送,依舊坐在原位,帶著滿腹疑問。
在機場休息廳簡單吃了點東西,團隊成員三兩成群逛機場的逛機場,聊天的聊天,程暄明身邊很快只剩下鄭確。
他先跟保姆確認了一下女兒的情況,看到保姆阿姨發來的女兒安靜的睡顏,他存圖,然后盡快結束了這場對話。
鄭確吸著加了冰的可樂,問程暄明要不要來一口,被程暄明拒絕。
“誒說起可樂,你記得之前那個案子嗎,就改造上世紀老別墅那個,他家寶貝兒子非要在臥室弄個冰箱,就為了隨時能喝到冰鎮可樂,我又臨時給他改的圖紙,”鄭確對臨時提要求這種事很厭惡,他又重重吸了一口可樂,發出舒爽的嘆息后說:“我正發愁怎么改,正好看到了林佳樹給黃老爺做的初稿,里面有個差不多的案例,我用了一下,沒想到效果不錯。下午我專門給他打了個電話,這小子思路還挺奇特的,跟咱們這些被書本桎梏的學院派就是不一樣。”
又是林佳樹。
今天仿佛是那道復雜推理題的限時線索開放日,程暄明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個從自己面前提起林佳樹的人了。
假寐的程暄明摸出手機,指尖在林佳樹的微信名字上懸停許久,他想問“案子進展到什么地步了”,還想問“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又或者“事務所最近很忙”,或者更直接一點,問他最近過得怎么樣,但打出來的字又被逐個刪去,他總覺得無論哪種表達方式,在此刻都會顯得格外突兀且刻意。
思忖片刻,他再次收起了手機,問旁邊的鄭確會不會關心許久沒聯系的朋友。
鄭確不假思索地回答:“會啊,當然會啊,太久沒聯系為什么不聯系?就一直憋著?當個憋死鬼?”
“沒有那種鬼……”程暄明默默吐槽,他又問:“如果是男人呢?”
鄭確反問:“好朋友還分男女?”
鄭確向來男女不分,不止做朋友,談戀愛也是。
意識到這一點,程暄明發現這個問題已經沒了討論下去的意義,于是敷衍地說:“好我知道了。”
鄭確來勁了,追問:“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程暄明張張嘴,像在后排睡覺忽然上課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的差生,大腦竟然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說:“就是,應該及時關心朋友……”
敏感的鄭確隱約察覺到了一絲苗頭,結合程暄明欲言又止的奇怪舉動,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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