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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玉成幾乎被光刺到睜不開眼,他的手指在引爆器上抖了一下。
白恪之放下槍,槍口從符玉成胸口移開,然后問:“你想要什么。”
符玉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語速很快地回:“讓警察退后,給我一條船,讓我走。”
盯著符玉成看了幾秒,白恪之走到船舷邊,朝岸上的人抬起手,手掌向下壓,示意岸上的人退后。
岸上的手電筒光晃了幾下,然后慢慢退了,符玉成靠在欄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甲板上。
“還有呢。”白恪之說。
符玉成抬起頭,看著白恪之,再次舉起引爆器:“你過來。”
白恪之站著沒動。
“你過來!”符玉成的聲音又大起來,“我說什么你做什么!”
停了兩秒,白恪之往前走,他走的很慢,槍還拿在手里。走到符玉成面前的時候,白恪之停下來,兩個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因為緊張符玉成的呼吸很重,帶著煙味和汗味,混在海風里讓人惡心。
“我的命沒你想的那么值錢。”白恪之看著他,“這不是什么好主意。”
符玉成沒理他:“把槍扔了。”
槍扔在甲板上,金屬撞擊鐵皮,發出沉甸甸的響聲。
符玉成把引爆器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拔出手槍,頂住白恪之的太陽穴。他的身體緊貼著白恪之的后背,用拿槍的手臂繞過白恪之的脖子,前臂緊緊壓住他的喉嚨。白恪之沒有躲,垂眼看著甲板上亂七八糟的纜繩和油漬。
“往岸上走。”符玉成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讓他們讓開,然后給我一輛車。”
白恪之轉過身,往船舷的方向走,符玉成跟在他身后,槍口死死頂著他的后腦勺,兩個人一前一后穿過舷梯,走上碼頭的水泥地。岸上的警察圍成一個半圓,手里舉著槍。
符玉成把白恪之擋在身前,只露出半只眼睛。
“讓開!”符玉成大聲喊,“要不然我開槍了!”
堵在前面的警察沒動,白恪之很輕地笑了一下,低聲說:“你看,我說了我的命不值錢。”
槍口抵得更用力,符玉成大叫道:“我身上有炸彈!不想死的都他媽給我讓開!”
看著符玉成手里的黑色引爆器,警察往兩邊退讓出一條路,符玉成推著白恪之往前走,步子很快。
江徊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白恪之走過來,身后的符玉成幾乎整個人都躲在他身后,手里緊緊握著引爆器。江徊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槍口對著符玉成露出的那小半張臉。
太近了,準星在那半只眼睛上晃了一下,又移到那截手指,然后又移回眼睛。他第一次不敢開槍,如果他打偏了,符玉成先開槍了怎么辦?這個距離他能打中,但萬一呢,萬一符玉成的手指在倒下的瞬間按下去了。
白恪之的眼睛很亮,他看著江徊,還有那雙舉著槍微微發抖的手,然后他的嘴唇很輕地動了一下,輕到江徊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白恪之在對他說什么。
“開槍。”
江徊的手頓了一下。
他們快要走過去,江徊深吸一口氣,準星從符玉成的眼睛上移開,落在白恪之的肩膀上。從這個角度,子彈會穿過白恪之的肩膀外側,然后打中符玉成的手臂。白恪之會沒事的,肩膀外側沒有大血管,子彈穿過肌肉和皮膚,最后鉆進符玉成的手臂。
沒有時間了,江徊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停了不到半秒,他扣了下去。
槍聲很悶,被風吞掉了一半,江徊什么都沒聽到,只看見白恪之的肩膀被擊穿,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符玉成的手臂被子彈擦過,符玉成慘叫一聲,手指下意識松開,引爆器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路邊的排水溝里。
趁著符玉成吃痛松手,白恪之猛地掙脫,踉蹌著朝旁邊倒。他的肩膀不停流血,整個左臂很快濕透,血順著手指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警察沖上去,把符玉成按倒在地上,有人撿起引爆器,拿到一邊。在亂成一團的警察里,江徊扔掉槍,沖過去接住靠著警車正在不停往下滑的白恪之。
白恪之的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但他的眼睛顯得更亮。他看著江徊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按住他肩膀上的傷口,血從指縫涌出來。
“你是不是有病。”江徊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白恪之看著他,很輕地笑,然后說:“打得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