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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徊再次將匕首刺過來,這次白恪之做足準備,及時抓住他的手臂,左腿往后撤了一步。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左腳下的土地太過虛浮,像是懸在一層塑料板上。霎時間,堆滿腐爛垃圾的地面陡然坍塌,無法維持平衡,白恪之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什么,但塌陷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白恪之什么都沒有抓住。
天坑內一片狼藉,有人走過來,撿起地上的藥盒,打開拿出針劑,動作利落地摘掉注射劑蓋子,毫不猶豫地將針頭扎進血管。
看著站在上面面無表情的江徊,風吹響腳邊的塑料袋,江徊拔掉針頭,垂著眼看著最下面被垃圾袋包圍的白恪之,掏出從白恪之那兒偷來的手槍:“我說了,早晚弄死你。”
白恪之仰著頭,血順著鎖骨流進衣領,白恪之抬手大喇喇地抹掉血,眼睛彎下去,微笑道:“嗯,演的不錯。”
第30章 ch30 腺體
江徊從十二歲開始學習戲劇表演,他站在鋪著花紋繁雜的羊毛地毯上,在同一時間拿起了手槍和戲劇劇本。作為江赫的兒子,江徊并沒有像大家說的那樣是一個天才少年,他和其他所有即將步入青春期的男生一樣,喜歡槍、不愿意看書、不想每天穿的板板正正站在演講臺上微笑點頭。學習表演這件事十二歲的江徊完全無法理解,當化妝師第一次給他戴上金色卷發頭套時,他坐在鏡子前崩潰大哭,淚水沖花了臉上厚重的粉,化妝師拿著沾滿油彩的化妝刷站在一旁,無所適從。
聯盟長兒子在戴假發時哭了,這件事不出半天就傳遍政府,大多數人暗地里指責他嬌氣——肯定是戴頭套的時候太緊繃著不舒服才哭的、從小嬌生慣養的、說不定是因為不喜歡樣式鬧人呢唄。
江赫聽說這件事時,4個小時的選舉大會剛剛結束,他坐在休息室將領帶拉松,站在窗前點了根煙但是沒抽。
“然后呢。”江赫把煙放在窗臺上,轉頭看向李從策,“課上完了嗎。”
李從策點點頭:“上完了,一邊哭一邊上的。”
那個時候江赫很忙——應該是很忙吧,畢竟當時忙到李從燃的葬禮都抽不出時間出席。可能是對江徊感到愧疚,在有次表演理論課結束的時候,江徊在門外見到了風塵仆仆的父親。江赫應該是從醫院趕過來,身上沾著十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老師向江赫微微屈身后先行離開,江赫走進教室,看著電子屏幕上的板書,低聲問:“是不是學的很不耐煩?”
江徊把書合上,回答道:“沒有。”
“但是你學的很不認真。”江赫轉過身,看向嘴角平直的江徊,“如果你學的好,我現在就會相信你說的。”
江徊沒說話,十二歲時撒的謊極其容易被戳穿,他的確很不耐煩,在那個時候江徊完全無法理解,讓他學習如何扮成一個omega、走私犯、或是年過八十的老人到底有什么意義。江赫的臉上罕見地露出疲態,他站在江徊身前,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過了好久,江徊聽見頭頂傳來的聲音:“所有的一切歸根到底就是一場表演,只要你演的足夠好,真相就可以有許多種,而具體想要哪一種,就可以由你來決定。”
——因為高熱導致精神渙散,迫切需要別人的幫助,哪怕那個人和自己有深仇大恨,這就是江徊現在想要的真相。
看著被框在圓形瞄準鏡里的白恪之,江徊打開保險,食指壓著扳機。
“我的錯。”白恪之緩慢將雙手舉過頭頂,態度誠懇,“不該把你賣掉。”
很不要臉,江徊沒見過像白恪之這么不要臉的人,心里這么想,江徊也就這么說出了口。白恪之聽見這話也不惱,只是很輕地點點頭:“你說的對。”
“你道歉的速度真的很快。”白恪之擅長撒謊、欺騙以及道歉,江徊不會再輕易上當,透過余光看白恪之朦朧的身體輪廓,食指更重地壓向扳機,“不知道你是不是每次都能獲得原諒。”
血紅再次從傷口滲出來,這一次白恪之沒去擦,他身體前傾,將雙手舉得更高,比起投降看起來更像是某種慶祝儀式。
“我能活到現在,應該是代表每次都被原諒了吧。”血順著骨骼流進不知道什么時候敞開的衣領,白恪之露出一個微笑,他很慢地眨眼,語氣輕柔的像是在講入睡通話,“江徊,你要不要再原諒我一次?”
“不要。”話音落下的同時,江徊扣動扳機,但想象中的場景并沒有發生。
——槍里沒有子彈。
白恪之并沒有放下手,他依舊維持原樣,微笑著問他:“原諒我吧。”
“你知道沒有子彈。”
“知道。”白恪之回答,對上江徊愈發冷淡的臉,他挑了挑眉解釋道:“在mega里子彈本來就是稀罕東西,一把手槍子彈沒裝滿也是常事,這個跟我沒關系。”
江徊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