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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這么好笑。”白恪之笑個不停,身體一顫一顫的,手指短暫地碰到江徊的小臂。
江徊被噎了一下,眼睛熟悉黑暗,江徊用余光瞥到白恪之正在看他。大概是看出來江徊沒有要跟他拌嘴的意思,白恪之大量了江徊一會兒,緩緩地說:“你手臂上的針眼,很多。”
上次注射只打了一針,之前的針眼其實都消的差不多了,江徊完全沒想到白恪之會注意到,江徊頓了頓,才說:“身體不好。”
白恪之沒追問,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是打手嗎。”江徊盯著窗簾拉開的那道窄縫,“身上有很多疤。”
“不是,但我爸是。”白恪之擺弄著手里的打火機,語氣輕松,“從我記事起我就在挨打了,他應該算是打手吧?”
是不再預料之內的答案,江徊眨了眨眼,轉頭看向白恪之,很巧,白恪之也在看他。
“那你媽媽,不攔著嗎?”
白恪之很輕地笑:“她被打的更慘,我爸是左撇子,每次揮拳頭都下意識打左邊,所以每次鄰居來送東西,她都會用右半邊身體接待客人,多么完美的一家人。”
江徊沒接話,他不知道怎么接。
“不過我也算是青出于藍,我最后把他殺了。”白恪之的聲音越來越低,江徊甚至有點兒要聽不清,“一磚頭拍在他腦袋上,他一頭栽在地上,但是沒死,伸手抓著我的腿,所以我又撿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插進他的動脈,死透了。”
屋里很靜,兩個人的呼吸交錯,江徊想起小讓說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能殺自己的父母啊”。
啪的一聲,火光驟然亮起,江徊下意識閉眼,恍惚中,他聽見白恪之笑了出來。
“怎么什么都信。”
“騙你的。”
晚上十一點多,五個人擠在有些小的浴室里,尹嶸站在最前面擰開水龍頭,水量很大,隱隱冒著白色霧氣,尹嶸把手伸過去,停了半晌轉過頭,眼睛瞪得很大。
“真的是熱水。”尹嶸說。
小讓擠到最前面,飛快把水龍頭關好,有些著急地說:“那可別浪費了,說不定熱水就只有這么一點點。”
mega比賽進行了將近大半個月,能洗上熱水澡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能在這種地方找到浴缸,甚至還有熱水,可以稱得上是某種獎勵。五個人站在浴缸前沉默,過了幾秒鐘,白恪之開口:“我們四個猜拳吧。”
“四個?為什么只有四個?”熱水和浴缸的組合已經把魏斯讓沖昏了頭,他短暫地忘記半個小時前再也不跟白恪之講話的誓言,仰頭眼巴巴地看著腦袋上纏著一圈繃帶的白恪之,“哪四個?算上我有五個人啊。”
白恪之的表情一如既往,他垂眼跟小讓對視,語速很慢地說:“讓你插隊,你不滿意的話就算了。”
小讓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一點聲音,魏思崢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小讓抿了一下嘴,頓了頓開口說:“謝謝。”
猜拳的結果很快出來,白恪之第二,尹嶸第三,江徊第四,魏思崢是最后一個。成年人愿賭服輸,白恪之回房間拿換洗衣服,再出門的時候在樓梯上碰到魏思崢,他的腿還沒好利索,往返二三樓兩次,中間需要休息好幾個回合。
白恪之拎著衣服往樓上走,察覺到魏思崢的視線,白恪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就算是老弱病殘優先,你這個殘也只能排在最后。”
魏思崢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想感謝你。”
白恪之笑了一下,抬腳邁上臺階。
“不單單是為這個。”魏思崢看著白恪之的背影,停頓幾秒說:“上次的事,也謝謝你。”白恪之停下來,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個有些單薄的男人。作為一個中城區成長起來的alpha,哪怕不是s級,魏思崢的身體也過于瘦弱。
“我也不是傻子。”魏思崢看著白恪之,“那天你把我們推下去,是察覺到有其他人過來了對吧?”
比起年齡小,omega這個身份在這個隨時可能會有易感期alpha出現的mega才更可怕。
“如果你打算殺我們,在那之前也沒必要花那么多時間為了一個罐頭跟我們討價還價,畢竟,我們兩個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對手。”說到這兒,魏思崢露出了一個有些落寞的笑容。來mega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是不想活下去的,雖然來之前魏思崢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比賽真正開始,看著一個一個死去的alpha,那股讓人痛苦的無力感還是抑制不住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