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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清幽雅逸,不染塵垢,是高潔之花,而她卻是個(gè)貪慕權(quán)勢、心狠手辣的女子,這樣的她怎會喜歡蘭花,又怎配喜歡蘭花?
“你這樣的人怎會喜歡蘭花?”歩非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嘲諷又略帶苦澀。只是這聲嘆息卻將我們的歩公子嚇了一跳,平遙人品如何,干自己何事?好好的,嘆什么氣?
“喜歡便是喜歡,哪有什么理由?”平遙淡淡地笑著,似對歩非的嘲諷毫不在意,聲音明澈如泉,輕盈如風(fēng),說得自然而然、理所應(yīng)當(dāng),高潔幽雅得仿若一株空谷幽蘭。
“不過,這世上如你這般表面高雅出塵,實(shí)則心思莫測的人還真不少,眀軒如此,宇文息亦是如此!這樣苦心經(jīng)營、作繭自縛又有何意義呢?”
“不錯(cuò),我的確是這樣的人!”平遙微微一笑,坦誠地答道,繼而眉一挑,“你又何嘗不是?”
“我與你不同。我雖參與了這局棋,卻是身在局外,隨時(shí)都可抽身,全身而退,而且,我所做的一切,不如你這般有目的,我不過是隨性而為罷了!”歩非輕輕舒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嘆道,聲音飄渺得如同虛無的輕煙。
“我入局太深,不能抽身,亦不愿抽身!”語氣雖淡,卻不難聽出其中堅(jiān)決、篤定的信念,如冰雪碎裂、珠玉相叩,擲地有聲!
“留青蕪公主一人在睿侯府,你放心嗎?”
“我一直派人暗中監(jiān)視著她,還有睿侯的那些姬妾。”清若風(fēng)吟的聲音淡淡地響起,那樣不緊不慢,優(yōu)雅從容,卻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是監(jiān)視,不是保護(hù)。”歩非笑了笑,聲音飄渺如空氣,沒有半點(diǎn)重量,仿佛是在自言自語,眼神卻十分沉重,嘲諷、無奈、失望、苦澀、哀傷……那是她的親姐姐呀,她,怎可如此絕情?微微嘆一口氣,不知為她還是為自己。
夜,深沉而寧靜,裊裊的青煙從精致的香爐中悠然升起,升高,纏繞,融化,消散……兩人一夜無話,一個(gè)躺在床上,一個(gè)趴在桌旁,各懷心事,徹夜難眠……
第二夜,依舊歩非躺在床上,平遙趴在桌旁。歩非懶洋洋地瞥平遙一眼,道:“有床不睡,自作孽,不可活!”
第三夜,照舊。
第四夜、第五夜……均是如此,歩非頂多勸一句,“看你天天趴桌上睡難受,不如打地鋪吧?”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把床讓給她睡的意思。
終于有一天,平遙忍無可忍,瀕臨暴走,惡狠狠地走到床邊,道:“睡里面去一點(diǎn),我也要睡!”豁出去了!
接下來一段日子,幾乎平靜得如流水一般,平遙和歩非的相處也頗為和諧。兩人雖夜夜同榻而眠,但歩非也十分有分寸,從未有過任何僭越的舉動(dòng),最多也就是晚上安眠前或是清晨起床時(shí)口頭調(diào)笑平遙一番,每每都逗弄得她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gè)地縫鉆進(jìn)去。但不知是時(shí)間長了習(xí)慣了,還是出于別的什么原因,平遙對歩非的逗弄雖然有些惱,卻并不覺得討厭或生氣,甚至有時(shí)還覺得很有趣,心里也漸漸開始喜歡這種相處方式。以至于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總之,她越來越習(xí)慣和他生活在一起了。
深夜,歩非與平遙坐在房中對弈,歩非持白子,平遙持黑子。
“你在糊弄我嗎?”平遙淡淡地瞥了歩非一眼。
棋局上黑白棋子相互糾纏,并未大肆廝殺,但局勢基本已往一邊倒了,黑子儼然已掌控住了全局,白子一直都只是被動(dòng)地被黑子牽制著,棋子凌亂散漫、毫無章法,正如其人!以歩非之能,怎會如此這般輕易敗落,這場對弈本該是慘烈的廝殺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