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歩非正欲開口,一聲如鳥鳴般甜美清脆的叫聲破空而來,“姐姐,雪兒來啦!”話音剛落,一名黛眉如柳、面若桃花的青衣女子如蝴蝶般翩然而至,雙頰微紅,眼角含笑地立于珠簾外,張揚的裙角無風(fēng)自舞,甚是靈秀。
手微微一顫,平遙驀然起身望著珠簾外嬌小的身影,不禁面露喜色。歩非心生疑竇,這青衣女子究竟是何人,竟能讓從不顯露山水的平遙露出這樣的神情?
青衣女子雪兒袖風(fēng)一掃,珠簾自行向兩邊推開,身體如一片綠葉般輕輕飄入平遙懷中。平遙溫柔一笑,素手輕輕撫著雪兒的長發(fā),幽深難測的眸子露出難得的溫情。
雪兒脫開平遙的懷抱,如一陣清風(fēng)般掠至歩非面前,一臉探究地審視著眼前的秀麗男子,身材修長,白衣勝雪,稀世僅有的清俊面容上始終掛著一抹放蕩不羈的淺笑,神情散漫卻不失高雅。雪兒甜甜一笑,粉嫩的雙頰露出淺淺的梨渦,說出心中的猜測:“歩非?”
歩非也不驚訝,只是朝雪兒頗具風(fēng)度地點頭微笑。能站在平遙身邊的人也必然不簡單,笑容甜美、性格雀躍不過是表象罷了,又或者說是一層完美的保護(hù)色。
歩非又留了片刻,便起身離開了。
“他和姐姐很像呢。”雪兒望著歩非消失的方向,眼中慧黠一閃即逝。
“是么?”平遙不以為意地笑笑,“事辦得怎么樣了?”
“不辱使命。”雪兒媚眼如絲,巧笑倩兮,“陳瑾武功不弱,又善于應(yīng)變,況且還有嵐煙在她身邊照應(yīng),姐姐何以對她不放心?”
“我不是對她不放心,派無痕、若游護(hù)她左右,不過是寬眀軒的心。況且,陳瑾孤身在外,也確是難為她了,有他們相助總好些。”平遙微微嘆息一聲,一股倦意襲來,抬手輕輕揉著眉心。
“唉,姐姐需安排這么多事,太過操勞了,該多休息些。”苛責(zé)的語氣掩不住其中的擔(dān)憂和心疼,雪兒展臂擁住平遙,靈秀的眉宇籠上一層輕愁。隔了片刻,雪兒輕輕問道:“姐姐,你問我借了聽風(fēng)、絕塵、若游、無痕四人,強行將歩非在櫻花谷困了半個月,可有什么收獲?”
“收獲?歩非在櫻花谷每天就玩玩,調(diào)笑調(diào)笑侍女,性子也過于散漫,但他絕不是泛泛之輩。他這個人啊……就像風(fēng)和霧一樣,捉不住,又看不清,可是這么危險的人,偏偏又讓人無法產(chǎn)生敵意,反而覺得親近……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樣,給我造成這么大的壓力……”平遙走到軟榻邊,有些疲倦地半躺了下來。
相反,雪兒卻精力過剩,一臉驚詫地盯著平遙,親近……這件事倘若發(fā)生在旁人身上或許很正常,但如果對象是平遙,就太……不可思議了!平遙心性淡漠,別說親人朋友,即使是追隨在她身邊多年的親信,都無法讓她說出親近這種評價。而歩非,一個相識不過半月的男子,居然……居然能讓她感到親近……
于是,雪兒纏著平遙追問道:“姐姐,姐姐……你剛剛是說自己覺得歩非親近,讓你無法產(chǎn)生敵意嗎?”
平遙此時已進(jìn)入半休眠狀態(tài),只含糊地答道:“嗯……”
話未說完,神情疲倦的女子霍然清醒,雪亮的眸光掃向窗口。一名白衣女子如輕煙般從窗口飄入,單膝跪地,雙手將泛著淺黃的帛紙高舉過頭頂。平遙一瞥白衣女子繡在衣襟上的兩朵鈴蘭,移步接過泛黃的帛紙,輕輕揮一揮手,白衣女子又如一陣輕煙般飄出窗口,隨風(fēng)消散。
平遙展開掌中的帛紙,凝神片刻,將帛紙收于掌中,瞬間,淺黃的紙沫從指縫中緩緩流出,被一陣清風(fēng)揚起。伴隨著一聲長嘆,平遙幽幽地望著藍(lán)天,無奈地嘆道:“圣天盟,真不讓我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