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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時空裂縫真的存在,若是擯棄去那些理智冗長的科學理論,僅從浪漫主義的幻想詮釋。十一年前路思澄抱著玫瑰睡在他門口的臺階,拂過他面龐的那道風經過數次崩析重組,呼嘯著橫跨歐亞大陸,卷過數年蹉跎歲月,此時此刻剛好又重新拂過林崇聿的眼。
人至中年的林崇聿允許自己不理性,他愿意相信那道風真的存在。
就好像路思澄帶著玫瑰站在他面前,又愿意勇敢;就好像林崇聿起初口是心非,還是忍不住想愛他。
“站著干什么。”路思澄忽然大笑起來,“快過來親我啊。”
夜風透窗而來,林崇聿腳步急促著緊擁他入懷,如同得到了全世界。路思澄靠在他肩頭笑,“你還沒說愿意呢。”
這話問得多此一舉,林崇聿求之不得。
“戒指戴上。”林崇聿話說得像命令,緊盯著他的眼,“以后如何你都跑不掉了,想好了?”
話雖這樣說,林崇聿卻緊握著戒指盒不松手,連帶著包裹住路思澄捧著盒子的手。路思澄吻他的側臉,“跑哪去?”
他答:“你在這里,我哪都不去。”
“幫我帶上。”林崇聿抵住他的額頭,難耐著低聲說,“寶寶,幫我帶上。”
戒指圈穿過林崇聿修長的無名指,尺寸正正好。路思澄心底愛意幾乎要滿溢而出,他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滿足過。林崇聿額頭和他相抵,路思澄緩慢抬眼看他,控制不住笑意,輕聲問:“問個煞風景的問題,你拉大提琴的時候是不是要摘下來?”
“不摘。”林崇聿堅定地答,“一輩子都不摘。”
很多年前,路思澄曾問林崇聿,什么是明天。
林崇聿答他:閉上眼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到了。
人生長路漫漫,路有青草,洪流,高山。路思澄走過千山萬水再回頭,途徑生老病死,愛恨情仇,站回小學窗明幾凈的教學樓,那群女同學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他走近,笑著答:是的,他就是愛。
哪怕曾閉上過眼睛,哪怕曾躲在夢中不愿醒。林崇聿始終在他身旁,告訴他明天依舊會來,朝陽如約而至,睡夠了就醒過來,不晚。
“我愛你。”林崇聿說,“我愛你。”
路思澄笑著攬住他的脖頸,被他壓倒在滿地玫瑰花瓣中。林崇聿俯身與他擁吻,路思澄閉上眼,覺得人生至此,也再無什么遺憾了。
三天后,路思澄收拾好自己的簡單行李,帶上二狗準備回江城。滿屋的玫瑰實在太多,無法全帶走,路思澄從中挑揀出幾支扎成花束,放在車里的副駕。余下全堆在cello的店門口,免費分給路過的人。
“你真要走啊。”張安安穿著圍裙蹲在門口,“我以為你說著玩的。”
劉成美嘖道:“人家是要回家過日子去了,咱倆是糟糠妻,用完就扔。”
路思澄:“……”
什么“糟糠妻”“用完就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看見那邊的車了嗎。”路思澄手一指停在門口的suv,“‘正妻’就在那里面坐著呢,多說兩句,我怕他剛沒聽著。”
劉成美冷哼一聲,顯然是不想多搭理他,低頭對著懷里二狗絮叨:“侄兒啊,你這是要跟著你新爹榮歸故里了,咱大小也是山里的一方霸主,到那去別犯怯,有狗欺負你就咬回去,咬不過就回家告訴你爹,你爹解決不了就讓他打電話給我,美叔當晚就開車殺過去替你咬……唉,別忘了你美叔。”
二狗聽不懂人話,趴在他懷里打了個哈欠。
“哎呦。”劉成美心疼地說,“你那倒霉爹最近忙著談戀愛都沒給你好好吃飯吧?瞧把咱寶貝餓的,腰都瘦得就剩一把了。”
路思澄看了眼二狗呈桶形的“腰”,再看劉成美里三層外三層的大肚腩,認為這是兩個木桶在惺惺相惜,全是扯淡。
花店新招的店員是個高挑的姑娘,人在店里沒出來。路思澄把二狗接過來,“成了,走了。”
“這就走了啊。”張安安仰著頭,“那你還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