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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聿安靜瞧他。
“以后必須按時吃飯。”他說,“你要答應我。”
路思澄對著他的臉愣神。
林崇聿不再催促,夜色籠罩下來,天色轉為一種朦朧的暗。
路思澄從他的眼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放在身旁的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心緒不寧的大腦里這會兒究竟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想吻他。
“……好。”他聽著了自己的聲音,“我答應你。”
“向我保證。”
“我保證。”
林崇聿停了聲音,不再開口。天色一寸寸暗下去,路思澄爬起來,手攀住大提琴的邊緣,他探身向前,臉停在林崇聿的下頜兩厘米處,仰頭問他:“首席,我現在能親你了嗎?”
林崇聿深沉的目光掃過他的臉,沉默著,主動低下頭。
兩雙唇相碰,后方書桌上的感應臺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勾勒出兩人的下頜線。他的唇輕輕含住另一個人的,牙齒叼住上唇,柔軟的舌尖舔過唇峰,輕得幾乎是小心翼翼。
林崇聿反常地沒有立刻回應,只靜默地坐著,任由路思澄舔著他的唇,低垂眼看他。
路思澄忍不住笑了一聲,低聲說:“……給點反應啊。”
說話間他的唇磨蹭過另一個人的,路思澄貼著他的唇,親密無間地說:“你這樣搞得我很沒有面子。”
琴頸壓著他的肩,林崇聿伸手,隔著大提琴將他抱緊,如他所愿的去攻略城池。激烈動作間路思澄蹭過琴弦,發出許多凌亂無序的雜音,他下意識往后躲,像是怕弄壞他的琴。
林崇聿于是毫不留情地將那把名貴的琴丟開,抱他在懷,將他壓在地毯上。
就好像重溫舊夢,夙愿得償。
路思澄今夜整宿未眠。
他閉著眼縮在林崇聿懷中,夜半寂靜,林崇聿闔眼躺著,路思澄窩在他懷中,摸他的手,又去側耳聽他胸腔里的心跳聲。
他的心聲沉而有規律,路思澄聽了半晌,對著他的心口小聲地說:“林崇聿。”
他如今很少叫他的名字,幾乎從來都是用各種代稱。這三個熟悉無比的字出來,路思澄又自顧自沉默下去。他仰頭去看他,林崇聿睡眼安靜,氣息平穩。
路思澄漆黑的眼里似乎有了一層淚光,又輕聲叫他:“林崇聿。”
“我愛你。”他說。
他探身,湊近林崇聿的側臉,小心地,去吻他耳后新生的白發。
人生長路漫漫,路有青草,洪流,高山。路思澄走過千山萬水再回頭,途徑生老病死,愛恨情仇,又站回小學窗明幾凈的教學樓,那群女同學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可他就是愛呀!”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愛呢?
都做不到不顧一切,還算是什么愛呢?
清晨,路思澄窩在被子里裝睡不起,聽著林崇聿起床,洗漱,穿衣,準備去上班。他同往常一樣合上了臥室門,路思澄知道他這是去準備早飯,果不其然片刻后房門再次被拉開,腳步聲停在路思澄床頭,林崇聿低頭吻他,聲音低且輕,他說我愛你。
而后臥室門再度合上,路思澄睜著眼躺了半天,起身洗漱穿衣,拿出藏在床底的行李箱。
他的衣物不多,留得東西寥寥,只夠把箱子裝滿一半。客廳桌上放著早飯,林崇聿還是依樣在盤底壓了一張紙條,叮囑他早飯一定要吃,今晚自己會幾點回來。
路思澄對著這張紙條看了一會,從懷中掏出一封白色的信封,看上去是早就備好的,放在那張紙條旁。
他的手指壓在信封,掌側貼緊字條,咫尺之遙,天涯千里。
——親愛的林首席。
我媽以前問我愛不愛她的時候,我總是覺得特別不耐煩,只是沒敢說出來。我想人都是這個樣子,總盯著自己曾經失去的,不敢去面對將來會擁有的。我猜她問得時候心里一定是知道答案的,才會這樣喋喋不休地問個沒完,像我以前問你我到底有沒有瘋。
我想我也是知道答案的,只是沒什么勇氣去面對。
她倆剛走的時候,有段時間真是很想一走了之,對不起,那天你帶我去看醫生時我說得話都是騙你的,我猜你應該也知道。
我猜你知道,所以又長了這么多白頭發。
不過現在我沒這么想了,別害怕。
對不起,我太任性,把你的人生攪得一灘渾水。過去的事,算我對不起你,你就當是遇到了一個不值得的人,不要再為了這種事長白頭發,也不要為這種事去走偏道了。
好好過你的人生,把我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