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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柔順劑還擺在洗衣機旁,味道分明相同,好像……又有那么點不一樣。
陳瀟忽然把什么東西拍到他面前,路思澄凝神一瞧,是張封好的信封。他愣了一下,隱隱有猜到里面是什么,聽陳瀟頭也不抬地說,“媽給的,一人一個,這是你的,收好。”
信封巴掌大小,素白的顏色,封口處用一塊膠帶仔細封著。路思澄對著這信封愣了一會神,慢慢接過來,沒敢打開,將它收進懷中,“……好。”
陳瀟:“你打算把小姨送回去嗎?還是先接到家里去。”
路思澄松開手中的裙子,回頭看了一眼柳鶴。
柳鶴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因聽到了有人叫她,將頭轉過來,對上路思澄的目光,對他輕輕笑了一下。
路思澄扭回頭,沉默半天,說:“送回去吧。”
送回去,指得是將她送回療養院。
陳瀟知道他在想什么,柳鶴狀態時好時壞,清醒的時候寥寥,送去療養院最好。她沒對此發表意見,也回頭看了一眼柳鶴,凝望她半天,又忽然笑一聲,低聲說:“我突然發現小姨跟我媽長得還是挺像的。”
路思澄愣了一下。
一般來說,人死后親人大多都會避諱著提起誰跟誰長得相似,單純只為怕逝者的親眷觸景傷情。路思澄也只在姨媽剛生病那會,曾短暫地覺得她們倆眉眼中有那么點相同的味道。陳瀟端詳著柳鶴的臉,有可能是因斯人已故,再也瞧不著了,她的胞妹五官上與之相似處便忽鋒芒畢露地鮮明起來,陳瀟看著她……覺得這兩個人簡直是像得如出一轍。
柳鶴靜坐著,長發別在耳后,素白的群淡雅,神態難得有些祥和的意思。路思澄沒回頭,緩慢將手中的衣服疊整齊,“今年的梔子花開得好早,是不是因為最近屋里的空調打得太高了?”
陳瀟轉回頭,輕聲答:“可能吧。”
“先前姨媽還說要拿來給咱倆曬花茶。”路思澄說,“不然今年咱倆自己曬吧,你會嗎?”
陳瀟:“上網查。”
“做壞了怎么辦?”
“曬個花茶能有多難?”陳瀟低笑一聲,“做壞了給狗吃。”
她突然提起狗,讓路思澄忽然想起來那只小金毛,好像已經有許久沒聽過它的聲音了。他抬眼在屋里掃了一圈,柳鶴仍看著這邊,路思澄問:“小狗呢?”
陳瀟看了他一眼,忽然將手里的衣服扔到他臉上。路思澄茫然地扯下來,頭發亂糟糟的,問:“怎么?”
“很早就送走了,我沒功夫看著它。”她說,“你又忘了。”
路思澄愣了會,訥訥飄出一個“哦”字。
他忘得一干二凈。
他轉頭,屋外日光透窗,落地窗的玻璃下光影斑駁。院外梧桐樹新發的葉茂密嫩綠,春風一繞,枝葉間碎光搖晃,寶石般耀眼。
窗內陳瀟和路思澄席地而坐,柳鶴坐在陰影處的沙發上,地上零散攤著幾件姨媽的衣物,更多的已被收進旁側的袋子中。
路思澄抬頭看了會搖晃的樹影,半晌又低頭,伸手摸上姨媽的毛衣,觸感溫熱,是被日光曬出來的余溫。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和從前并沒有什么區別。
林崇聿還是會定點給他發信息,路思澄也一條也沒有回過。姨媽留下的東西很快被收拾完,除了這棟房子,和一扇上鎖了的門,再尋不到別的半點她生活過的痕跡,像是她從沒有來過。
陳瀟再度返回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職場,他重新去學校。那條短暫來過他們家、喜歡追著人褲腳到處跑的小金毛不知又到了誰家,陳瀟沒有說,路思澄也沒有再問。
柳鶴清醒的時候變多了,她常坐在沙發一角,對著窗外的天發呆。有那么一次,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是誰,也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某日在路思澄做飯時站在廚房后面看他,等他轉過身,柳鶴輕輕摸了一下他的臉,碰到他下巴上已經好得差不多的淤青,問他怎么會摔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