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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林崇聿這么一折騰,他腦子里的酒精也差不多消散得干凈,路思澄捂著脖子抬頭,模糊看見面前的一雙長腿,西裝褲腳濕得透徹,上半身只能隱約看清個輪廓。
“你想干什么?”路思澄咬著牙問他,“……你剛才是在干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人沒有回音。
路思澄在滿是水跡的地板上胡亂摸索,摸到個圓柱體的硬物,想也不想地朝他扔過去,正正砸在林崇聿小腿上。那東西撞上他的腿后又彈開,滾落在旁——是瓶剛才在掙扎間被路思澄打落的沐浴露。
他粗喘著氣把自己撐起來,扶著濕墻踉蹌站好,當日浮萍一轉的火氣陡然卷土重來,在他心底燒得轟轟烈烈。路思澄忍著火站直了,低聲問他:“林先生,我沒招惹你吧,你犯得什么病?”
林崇聿的臉隱在黑暗中,路思澄不想看他,心煩意亂地撇過頭,有心想上手推他一把,或也拽著他的衣領逼問他到底要干什么——又叫他活活忍回去,掠過他要走。
結果人剛走出兩步,又被人拽住胳膊肘用力往回一扯。路思澄被他這像要吃人的力道拽得險些栽下去,心頭怒火“蹭蹭蹭”飛快燒起,一時燎得他眼眶通紅,回身惡狠狠推他的肩,“你他媽到底想干什么?”
林崇聿:“我想干什么。”
聲音竟聽著還算平靜。路思澄怒火更盛:“我他媽是在問你,莫名其妙發什么瘋?”
空氣死寂。
路思澄怒道:“啞巴了?說話啊!”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路思澄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路思澄閉了下眼,手指痙攣著摸索著墻壁,回身要走。這時候,卻聽身后林崇聿說:“我說過,你不該夜不歸宿。”
路思澄猝然停住腳步,回頭朝他吼:“你憑什么管我?!”
他又冷又暈,一時氣得發懵,也顧不得再跟他裝什么體面,語氣半點不客氣。聽林崇聿說:“不管你,是要等你死在外面?”
“什……”路思澄愣了一下,“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身邊那些人是要給你喂什么。”林崇聿問,“你跟那些人在亂玩什么。”
路思澄驚愕地瞪著他,一時半會都忘了反駁。他心底那簇怒氣沖沖的火苗沒有要熄滅的意思,反而愈燒愈往,大有一路焚到他頭頂的意思。受林崇聿“污蔑”這種事半點不新鮮,路思澄低低笑了聲,像是氣笑了,惡狠狠道:“滾開。”
“我在問你話,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路思澄反唇相譏,“你是誰?你是我誰?你不覺得你手伸得有點太長了嗎林先生,我和我家人怎么樣不關你的事,我會怎么樣也不關你的事,你到底是哪個字聽不明白?”
他這話是沒過腦子脫口而出,說不好是久藏心底的真心話還是一時氣糊涂的胡言亂語。
林崇聿的聲音平靜無波:“陳瀟托我……”
“陳瀟!陳瀟!”路思澄吼道,“你不是很傲嗎?你不是誰都不放在眼里嗎?怎么我姐一個電話你深更半夜也愿意來找狗,怎么我姐說讓你做什么都去做!勞煩您回去告訴她一聲行嗎?我很好,我特別好,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死不了,也瘋不了,別把我當三歲小孩看,行嗎?!算他媽我求你們的!”
路思澄這一輩子恐怕都沒有這么怒火上頭的時候,因此招架得十分不得當。他大喘著氣轉身,感覺自己一顆心跳得如鼓動,憑著這口氣一股腦把積年的怨恨全都吐出來,連環炮似的快速道:“我真是搞不明白……我搞不明白,我全都不明白。我怎么樣到底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是我什么人?你憑什么管著我,憑你要進我家門,還是憑咱倆的舊交情?那是我單方面一廂情愿——這不是你自己的話嗎?”
“起開……離我遠點。”他渾身顫抖,身上水珠連串滾下來,在腳邊積了一灘,“離我遠一點,離我遠一點。你愛怎么樣怎么樣吧,行嗎?我不犯渾了,你也別來招惹我,我是想喝酒還是鬼混,濫交還是吸x,都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就這樣,就這樣吧,行嗎?”
一連串的“行嗎”不知是說給誰聽。林崇聿沒有回答,竟似置若罔聞,路思澄顫抖著喘勻氣,兩下抹去面上水珠,剛轉過身,忽聽見身后一聲金屬“嗒”的輕響。
那是皮帶被解開的聲音。
路思澄猛地回頭,然而頭還未轉過去,便被一只手大力扣住了后腦勺,抵著他的臉摁在門板上。
上半身叫人牢牢摁住,路思澄聽見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抽皮帶聲。
皮帶破空抽下來,發出陣叫人牙酸的銳響,路思澄身后皮肉登時火辣辣地一陣刺痛——是林崇聿一皮帶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他長到這么大,還從沒有被打過這么部位,尤其是在這樣一個被管教意味濃厚,堪稱屈辱的姿勢下。于是他雙眼剎那瞪大,一時間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