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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燈火照耀著整座鎮子,溫情漫溢。不過今年比較特殊,他既然嫁入平王府,理應留在皇城內過這元宵節才是。
他一早從床上爬起來,哪都不去直奔城墻,百里云硯回了邊關,除夕夜都未能及時回家團聚,幾日之后托人送信,提及歸期不遠,或許能趕在正月十五之前抵達皇城陪他好好享受開年余韻,這是他信中所提最后一日,清瑯決定親自上城墻去等這王爺,見到他第一面一定要好好訓訓這個一點也不顧家的東西。
然而清瑯這一等,生生等到了太陽落山也不見王爺的身影,看著小巷里升起炊煙,他的心里更加委屈了,念及往事種種,他不禁想到自己自從進了這平王府,百里云硯就一直再讓他等,等啊等啊,他的脾氣都給消磨了透,清瑯偶爾也會覺得自己性格過于溫善,堂堂一個木行宗師,哪能是他王爺說讓等就等的?
清瑯氣急,決定這就回府去,大不了還有他爹娘和弟弟,厚著臉皮回長坷族混個飯吃還是有底氣的。
“清瑯?!?
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清瑯應聲尋去,城墻之下站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他一手持著頭盔,另一手牽著獵虹,幾月不見,他的體態削瘦許多,臉色也大不如從前,甚至還長了細細麻麻的胡子,唯一一如既往沒有變過的,只有那三月楊柳般的淺笑了。
清瑯無奈地扯出個笑容,縱身自城墻上越下,走到百里云硯身邊接過他的頭盔:“難得你言而有信,我就不與你斤斤計較了?!?
“為夫向來言而有信,你說我哪次騙過你?”百里云硯嘆氣,執起清瑯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不過,今天確實是有些事耽擱了?!?
“你去干什么了?”清瑯問。
百里云硯故作玄虛地取了條方巾遮住他的眼睛,低聲在他耳邊說:“別摘開,不然我一片苦心可就白費了。”
清瑯大笑起來:“不摘開,不摘開!”
他感到自己被百里云硯攔腰抱起來,二人一并上馬,王爺策馬遠去,耳邊只能聽見呼嘯的風聲與遠處的爆竹聲響,先前他還覺得一人度過這闔家歡樂的元宵節太過孤寂,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回來了,一顆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這就是家與歸屬啊,清瑯嘆道。
不知馬跑了多久,等百里云硯將他從馬上接下來,他只聞到一股淡淡的木香,與他每日生活的地方相同。
“怎么,你這是把我帶回北苑來了?我說云硯,你早就到皇城了也不來找我,存心難為我是不是?”清瑯打趣道。
“我怕平時給你找樂子太多了,萬一你看到這個不喜歡怎么辦?”百里云硯牽著他進屋,二人在荷花邊站定,王爺溫柔地取下他臉上的方巾,一片喜慶的紅色映入眼簾————
荷花池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彩燈,有桃花、有杏花、也有小兔子燈……每一盞燈都燃著暖暖的燭火,彩燈之下掛著一條一條百里云硯親手寫下的燈謎,字如其人神韻超逸,遒勁有力,彩燈伴著遠方四射的璀璨煙火,頗有一副華貴的感覺,但卻不失“家”獨有的溫暖,看來他真是花了心思來布置,生怕清瑯見多識廣不夠滿意。
“怎樣?夫人可還喜歡?不僅燈謎是為夫親手寫的,每一盞花燈都是為夫親手做的?!卑倮镌瞥幘驮谒磉?,自覺牽著他的手。
清瑯觸到他手上斑駁的傷痕,一顆心像似灌了蜜一般,卻有又忍不住酸了鼻頭:“你做的東西我哪有不喜歡的?不過比起這些,我更希望你今后能多留在皇城,不求長久,只求你心中有我?!?
“我答應你,以后每一年我都會與你共度良宵?!?
流光溢彩之下,百里云硯低頭與清瑯深情吻在一起,纏/綿/悱/惻,紅紅的燈籠照耀著他們的臉龐,溫柔無邊。
“爹爹————崇裕大人叫你去吃!晚!飯!”兒子云尚珩的聲音仿佛在地宮之上咆哮,秦瑯睿停下手頭的活,探出個頭往外看,兒子身后還拖了個小跟屁蟲,兩個模樣相似的孩子打鬧在一起,一個追一個躲。
“珩珩~阿珩~小珩~我要去放河燈!”
“不去不去,崇裕大人說不能玩物喪志,父為子綱,我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