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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渡也同樣笑了起來,他道:“雖是客人,畢竟特殊,只怕嚇到凡人。”
馮渡說著,朝跑過來的紙人額頭點了點,渡去了一口陰氣。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紙人竟然生出了頭發肌膚,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地變成了穿著舊式花襖的大活人,只是這大活人的臉有些慘白,身體也有些僵硬,穿著打扮看上去怪異的要命,仿佛唱戲的戲子。
那紙人似乎也特別驚訝,她動了動眼珠子,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活動了下手腳,頓時折身恭敬地道:“謝謝大人賞賜。”
馮渡頜首道:“做事去吧。”
紙人變成的活人點了點頭,朝布置著婚慶花飾的地方走去。
馮渡一個接一個,很快將張歌吟召來的紙人都變成了活人一般,這些紙人都歡呼跳動著奔向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張歌吟嘆道:“數日不見,小友愈發厲害了,我等修士,只怕終其一生也做不到化鬼為人的地步。”
馮渡笑了下:“歌吟客氣,各有所長而已。”
那些來參加酒宴的賓客都驚呆了,好多人揉了揉眼睛,再□□復確定自己看到的東西,只能說這一幕實在是太刺激他們的三觀了。
那些紙人雖然被馮渡一口氣度成了活人模樣,但是普通人還是不敢接近這些紙人變成的東西,畢竟再看還是跟正常的活人不一樣,所以這些紙人跑去干活的地方,那些人都紛紛自發地后退避開。
紙人的速度實在比普通的工作人員快的太多,畢竟他們不怕摔不怕死,而且完全沒有饑餓一類的感覺,得了主人的吩咐后,也就只是埋頭干活,所以沒多久就將整個廳堂里布置的西式花帷幔扯了下來。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嫌棄這不夠刺激,這些紙人三兩下把扯下來的垃圾塞到嘴里,嚼了兩下直接吞下去了。
接著其中兩個打扮稍微好看一些的紙人一揚手,竟然有大紅的綢緞直接飛出。
那大紅繡龍鳳綢緞,繡工什么都是上好的,綢緞的料子也無比精致,從紙人手中飛出去后,宛如潑出的濃艷紅霞一般,瞬間晃花了諸人的眼睛。
紙人的動作開始變得靈活了,這個紙人扔出大紅綢子,另一個紙人就飛速地接住,兩個紙人凌空一跳,直接將大紅綢布掛滿了廳堂,沒過多久,西方的浪漫花帷幔就被東方的喜慶紅全部取代。
接著又有一波紙人湊到了一堆,托著一大盤紅顏料飛速地涂抹著什么,沒過多久,紙扎的紅柱子從紙人手中憑空出現,接著柱子越變越大越變越大,變成了真是無比的描金大紅柱子頂在了廳堂里面。
接著紙人用同樣的辦法搭出了喜堂主婚的桌椅板凳,一應事務應有盡有,不過數小時,整個大廳的風格全部都變了。
張歌吟從袖中掏出兩只香燭,他點燃了香燭放在喜堂主婚處,又拿出三只香燒了起來,香氣裊裊,竟然緩緩幻化成一名阿娜的古典美女,美女剛從香中幻化出來,就裊裊地朝馮渡和六道輪回一拜:“香奴見過君上公子,祝君上公子年年歲歲歲歲年年有今朝。”
馮渡看向張歌吟,疑道:“這是?”
張歌吟笑了下:“這是我手中最好的織工,可在瞬息間織出新人所用的喜物喜服,只不過身份卑微,是香氣所感人欲幻化成的妖物,不知道小友介意否?”
“無礙,出身非自己能決定。”
“那好,香奴去吧,拿出你最好的手藝來。”
香奴沖張歌吟福了福:“香奴謹遵上人法令。”
說完她起身走到了馮渡和六道輪回身邊,沖兩人笑了笑:“君上公子失禮了。”
馮渡和六道輪回都沖香奴點了點頭,香奴弓身用手為兩人量了量尺寸,接著她揮了揮手,面前竟然出現一臺古舊的織機,接著香奴坐在織機前運作了起來,也不見香奴從哪里拿了布匹,可是隨著香奴的動作,一件一件做工十分精致的大紅喜服從香奴手中掉落,落在旁邊的籮筐里,沒多久香奴收起織機盈盈地走到了馮渡和六道輪回身旁。
“請君上公子試穿喜服。”香奴手捧著喜服走到馮渡和六道輪回身前。
馮渡伸手拿起了自己的喜服,拿走之后,旁邊的六道輪回也拿過了自己的衣服。
兩人將紅喜服往自己身上一披,說來也奇怪,這紅喜服一披,竟然妥帖地穿在了身上,更襯得兩人氣質非凡,英武逼人俊美出塵。
香奴盈盈一拜,抿唇一笑,化作一縷婀娜的煙氣消散了,而張歌吟手中的香也燒成了灰燼。
看到馮渡和六道輪回此時的形象,張歌吟撫掌笑道:“不錯不錯,結婚大喜和該如此。”
此時整個廳堂也布置完畢,這些紙人變成的人瞬間如同被抽去靈魂般不停縮小,最后癱軟了下來,也不見張歌吟怎么動作,紙人瞬間消失了,徒留下滿屋子瞠目結舌的賓客和哈哈大笑的修士們。
張歌吟站在喜堂旁邊看向馮渡:“小友,我為你們算一算時辰。”
“歌吟有勞了。”馮渡拉著六道輪回站在一旁。
齊老夫人楚惜憐在旁邊不解地道:“不是已經訂好時辰了嗎,怎么還要算,再過一會就該到飯點了。”
“老夫人別急,此時辰與其他不同。”張歌吟笑了笑,拿出兩方紅紙,紅紙上隱約用金粉寫著什么,他將兩張用金粉寫著時辰的紅紙裹在了一起,讓馮渡和六道輪回滴下一滴血上去。
張歌吟算時辰算的卻不是正常人結婚的時日,而是陰魂的時辰,畢竟再怎么說,現在結婚的兩位也都是地府的重量級人物,可以說沒有一個是正常的活人了,算成陰世的魂靈也沒什么奇怪的。
張歌吟拿了滴血的紅紙念了聲咒,將紅紙放在香燭上燒了起來。
香燭也是他特質的香燭,不然一般的香燭火根本燒不掉六道輪回和馮渡的紅紙。
紅紙放在香燭上后,瞬間就燒爆了,薄薄的兩片紅紙燒起來后,竟然像是燒著了一包小型的炮竹,整個炸開了,星星火光混合著金粉飛揚起來,兩片紅紙燒爛的碎片竟然奇異地向上飛著,邊飛邊燒,沒多久,紅紙燒了干凈,半空中浮現出一張金色的虛紙來,紙的形狀但是卻沒有實體。
張歌吟看了看,扭頭道:“小友,結契了。”
馮渡點了點頭,和六道輪回同時朝那張虛無的金紙伸出手,金紙竟然化成兩抹金光鉆進了馮渡和六道輪回手中,在兩人的小指末端化成了兩個仿佛戒指一般的金圈,金圈閃了閃隱沒不見。
“良辰吉日在黃昏,需把新娘子迎回家。小友,你和齊總雖然都是男人,但嫁娶需分陰陽□□,你二人不能以常理來算,但這陰陽還是需要分的,待到良辰吉日將新嫁娘接回府邸,這禮既成了,便是寫在天道道牒上的天命夫妻,從此天地之間再無人能拆散。”
六道輪回正想開口說什么,然而馮渡卻突兀朝他一笑,扭頭朝張歌吟道:“歌吟,我知曉了。”
接著沒等六道輪回反應過來,一架大紅的花轎突然從門口竄了進來。
這架精致繡紋花轎來的特別快也特別突兀,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就這樣詭異的竄進來,轎子沒人抬著,可是卻奇異地懸浮在半空,直愣愣地停在了六道輪回面前。
隨著停下的花轎,八個若有若無的黑色虛影出現在轎夫站著的地方,那些虛影似乎做了半跪下的動作,將轎子穩穩落在了地上。
一個面色慘白臉上涂著大紅胭脂的媒婆出現在六道輪回面前,媒婆臉上帶著笑,可是這笑容怎么看怎么有點森冷,她朝六道輪回笑了下:“新娘子上轎了。”
六道輪回扭頭看向馮渡和張歌吟:“等……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