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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尚原本是出來喝水的,此刻端著杯子,卻覺得燙手,一動也不敢動。
“快喝,喝完回去睡覺?!眴虦罔ご叽倭怂痪?,才繼續對李司川說,“李司川,我也從很久之前就跟你說了……有些事情即便不是自己親手參與,知道,也會在心里埋下不安的種子。
你可以說我懷疑你懷疑的沒道理,但這件事到底是怎么樣的,你知道多少,只有你自己清楚?!?
李司川胸膛微微起伏,背對著二人,叫林星尚和喬溫瑜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須臾,李司川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次喬溫瑜沒有再說什么。
林星尚端起杯子僵硬地抿了幾口水,心里的不安才被驅散幾分。
他小心窺探著喬溫瑜的神色,卻在喬溫瑜看過來時有些驚慌地移開視線。
喬溫瑜問:“想跟我說什么?”
林星尚猶豫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想說可以直接說,不用糾結?!?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想說什么?!绷中巧羞€是糾結。
他看到李司川那個反應,看到喬溫瑜的態度,其實心里也有種感覺,感覺想說的話特別多,可是腦袋空空的,真叫他說他也說不出來。
喬溫瑜也不急著接話,靜靜看著林星尚,等他想好。
林星尚垂著腦袋,細細琢磨了一會兒,回想著李司川剛才的反應,其實有一點兒懷疑:“你說,他都那么生氣了,這事兒是不是真跟他沒關系?。俊?
喬溫瑜點了頭,還沒等林星尚為他點頭感到驚訝,喬溫瑜就開口了:“你可以這么想,但我也有我的堅持。沒有關系這種定義下有很多種不一樣的情況。
他全程不知道這件事,那叫沒關系;他知道這件事的存在,但是沒參與,也可以叫沒關系。
我真的找他問過,但他那時候的反應跟現在一樣,他很生氣。
每次當我說出他是不是知道點兒什么的時候他就很生氣,相反,我斬釘截鐵咬定了這件事有他的手筆時,他反而不在乎。
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想,他沒干過的事情提起來他當然不在乎,隨我怎么說。但是有些東西被我說對了,他就開始惱羞成怒了?!?
喬溫瑜這一大串話乍一聽其實也有道理,但林星尚不敢細問,也不準備跟喬溫瑜再去捋這個事兒。
喬溫瑜有他的邏輯,林星尚作為當事人其實是不好說話的。
因為事情因他而起,如果他記得發生了什么那別人就不會在這里靠著一點點少得可憐的證據反復推理。
喬溫瑜不用在這個牛角尖里反復糾結,李司川也不用被懷疑。
誰干的能立馬找到,大家都安生。
想到這里,林星尚沒忍住嘆了一聲,道:“要是我能趕緊想起來就好了?!?
聞言,喬溫瑜只是笑笑,手覆上林星尚的腦袋輕輕揉了一把:“去睡吧,我再燒點兒水,一會兒灌一杯給你放在臥室,就不用跑出來了?!?
林星尚也真有點兒困了,要是沒遇上李司川,他原本是打算速戰速決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快點啊,回去睡覺,別這個點兒處理工作了?!?
喬溫瑜應了聲,看著林星尚消失在拐角進了臥室,嘴邊那抹弧度才落了下去。
他不想在這件事上跟林星尚解釋太多。
剛剛他又想到了那個女人。
在林星尚出事后,從來沒來看過一眼的那位偉大的“母親大人”,卻在另一個兒子犯下故意傷害罪時,在要開庭之前,求到喬溫瑜這里,卑微的幾乎要跪下,求他諒解,求他給自己另外一個兒子一條生路。
她說,他還小,他不懂事。
她說,他還年輕,他有前途。
她說,請看在他哥哥的份兒上,饒過他一次,如果他的哥哥在,一定也會饒恕這個弟弟的。
她說了那么多,卻唯獨忽略掉了一件事。
其實喬溫瑜原本是完全沒有想起杜嘉陽這么一號人來的,是他自己作死,突然有個特別想要的東西,還是暫時周轉不過來了?
具體理由是什么喬溫瑜忘了。
反正他在林星尚出事之后,電話打到林星尚那里,張嘴要錢。
喬溫瑜當然沒有給他,甚至覺得很奇怪,問了他這輩子問過最蠢的問題之一:“他好歹是你哥哥,就算不看在血緣親情的份兒上,也看在他為你做了那么多事的份兒上。
他才剛出事,你想的卻是要錢?”
這話換回來的是對方一句:“那跟我有什么關系?又不是我害的他,肯定是他平常仇人太多,才被報復了唄!”
所以喬溫瑜也不準備看在他哥哥的份兒上饒恕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