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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從來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許念懷可笑自己和他相識二十多年,今天才真正看清這個人。
自私,虛偽,惡心。
夫妻二人白手起家,她也曾幻想自己擁有美好的婚姻,擁有并駕齊驅,相互成就的愛。只可惜她遠低估了人性的黑暗面,周衛國的一紙文書就能將她與公司劃得干干凈凈。
咬牙淌過曾經的至暗時光,而今桌上一張薄薄的孕檢報告單卻讓她如墮深淵。
一股來自生理性的惡心,惡心到想吐。
“許念懷,你他媽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臟死了。”
黑暗中驀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將周洲意識拉回,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生日快樂。】
飛快揉去眼角的淚,周洲面無表情地劃掉消息把號碼拉黑。
他討厭生日,也討厭一切和生日有關的東西。
拉開窗簾,窗外天色明朗透藍,周洲眼神渙散一刻腦子里想到了余勉。
周洲的生日,余勉一向記得比他清楚。
從記事起,余勉在身邊的每一年都會給他準備生日禮物,陪周洲過他不喜歡的生日。
就像一場夢,讓他感受到許久未曾感受過的快樂和溫暖,夢里的小孩拼了命地想抓住光影下的身影。
可就在他十二歲生日后的那天,余勉走了。
一場冗長的夢停了。
——
一向不擅長笑的人僵硬地勾起唇角,提著一袋零食站在門邊。
看起來笨笨的。
與其說笨,不如說有些木訥。
“你怎么來了?”周洲開門問道。
門外的小孩靜靜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瓷白的小臉憋得發紅,半天也沒吐出句話來。
周洲表情有些不耐,眼神卻止不住地飄向他手里提的東西,“給我帶什么好吃的了?”
“豆干,冰棍,泡泡糖……都是你喜歡的。”
余勉打開袋子一件件數給他聽,“還有這個——”
他從最底下拿出一個小盒,紙蓋一掀,熱騰騰的香氣撲鼻而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溢滿了一股濃郁的板栗味。
周洲眼神一亮,嘴里開始止不住地分泌唾液,他咽了咽口水,“這個很難排隊……”
“還好。”余勉換了只手捧著,另一只手抽回去捏了兩下耳垂,“早上的人不多。”
“有點燙。”他小心翼翼地遞給面前的人,“小心一點。”
“哦,謝了。”周洲強壓著語氣接過,轉身打算關門,抬眼發現余勉站在原地沒動,正悶悶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他明知故問。
“嗯。”像是費了很大力氣,男孩終于張嘴支吾道,“周洲,生日快樂。”
“恭喜你…今天長尾巴了。”
“噢。”周洲撇頭哼了聲,心里開心得要命卻還是嘴硬,“我已經十歲了,過生日是你們這些小屁孩才喜歡的事。”
“長尾巴是什么意思?”他突然道。
余勉的反應總是慢半拍,他思考許久慢吞吞地搖了搖頭,“過生日的時候大人們總會這樣說。”
“笨死了。”周洲一把拉住要走的人,“這就走了?”
“嗯。”余勉抬頭看他,“我的話說完了。”
“你……”
周洲停頓兩秒,本想說“你難道不想吃板栗餅嗎?”想了想這呆子說不定真會拒絕,他眼珠一轉,索性開口道,“你買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得幫我一起解決。”
余勉:“你可以分一點給阿姨……”
周洲眉毛一豎故作生氣,“喂,你可別忘了今天的壽星是誰,壽星的話也敢不聽?”
余勉個子不高體重也輕,沒等他反應過來,直接被面前的人拽進房間。
六個板栗餅很快吃完,周洲一口氣吃了五個,余勉吃了半個,還有半個在他手里。
“你…你怎么吃得這么慢。”發覺盒子空了,周洲后知后覺略微感到尷尬。
“你還吃嗎?”余勉把剩的半個遞過去,“我是掰著吃的,沒碰嘴。”
“我飽了。”周洲抬手抹去嘴邊沾的餅皮,吃飽喝足開始閑得無聊打量身旁的人。
余勉濃密的眼睫微微下垂,低著腦袋輕輕咬下一小口,動作慢條斯理,沒有掉落一絲餅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