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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季冬陽忍不住贊嘆。
谷雨嚇了一跳,忙回頭時,被季冬陽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給逼得往后退了兩步。
“對不起,嚇到你了?”季冬陽忙道歉,“我在這里站了許久了,還以為你已經發現了我。”
谷雨淡淡一笑,算是跟他打過招呼。
“我看看。”季冬陽伸手要谷雨的速寫本。
谷雨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把速寫本遞了過去。季冬陽接過來便開心的笑了,抬手指了指外邊:“我們去坐一會兒吧,剛一路跑上來,跑的我都岔氣了。”
谷雨點頭應允,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了看四周沒發現許寒的身影,拿出手機給他發了個信息:我在展廳外邊的走廊里坐一會兒。
季冬陽抬手虛扶在谷雨的肩膀護著她往外走,她手機上的信息自然也看得清楚。但他沒有多問一個字。
博物館的電梯附近的通道里有供人休息的長凳,季冬陽帶著谷雨找了個沒人的過去坐下。
“小雨,喝點什么嗎?”季冬陽問。
谷雨這才想起許寒曾經給自己放下的那瓶水還在剛剛的展臺跟前,只是……她搖了搖頭,不能再跟身邊這個男子有更多的牽扯了。
“小雨,我們有十年沒見了。我不知道這十年來你的生活發生了什么變化,但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沒有忘記我們的誓言。”季冬陽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提及往事,可不提往事,他又怎么能了解谷雨的現在?
谷雨的臉色頓時失了血色,眉頭緊皺,便要起身離開。
“小雨!”季冬陽一把按住了她并趁勢攥住她的手,“我不說了!你別走!你別躲著我。”
谷雨沉了沉心神,從季冬陽的手里拿過自己的速寫本,翻到最后面的空白頁,用筆在上面寫字:過去的事情請不要再提了。
“好,你不想提,那我們就不提了。”季冬陽忙答應。
谷雨轉頭看著季冬陽,從他的眼神中得到確定之后,方又在本子上寫:我不回景市,所以我們不能一起。
“你不回景市?那你去哪里?”季冬陽納悶的問。
——我去學校,我畢業論文還沒完成。
“哦,是這樣。”季冬陽微笑著點頭,“你現在是陶瓷技術設計系的研究生,我知道的。小雨很棒!能考取陶瓷藝術大師陸正陽老先生名下的研究生足以證明你的優秀。”
谷雨羞澀的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寫字。
其實她心里有很多話要問季冬陽,但又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這輩子還能見到季冬陽這個人,還能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說話。
他能對自己說,小雨很棒!這就足夠了。
一些人是只能仰望的,就如展柜里那只精美的青花瓷。昂貴得讓人望而止步,連親眼看一看都是奢望。
之前是自己太幼稚,以為喜歡就可以在一起。
付出代價之后才明白,人力在很多情況下是不能勝天的。而姻緣,也是早就注定了的。
“小雨,我看了你那組題名《明月》的作品,我很喜歡。”季冬陽低聲說道。
谷雨輕笑,蒼白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紅暈,讓人看著舒服。
“宋奕說,你的這組作品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為霽藍色讓人想到有明月的夜空。我知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季冬陽也微笑,唇角浮現著一絲驕傲。
在那個美好的夜晚,明月當空,繁星如鉆,冥藍色的夜空仿佛最珍貴的絲緞。那天是二十四節氣里的谷雨,一個晴空萬里的谷雨之夜,她在自己十七歲生日的晚上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他。
纏綿之后,她伏在他懷里在他耳邊輕聲說,月是故鄉明,希望自己即便遠離故鄉,也別忘了故鄉的那輪明月。
她希望自己是他眼里的明月。而他卻一直把她當成掌心里的明珠。
那時他張揚肆意,狂傲的以為這世上沒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那時她青澀美好,天真的以為只要真心的愛過就是一生,以為結合會讓他們永遠在一起。
然而,不過是一個美好的夢罷了。如今夢醒,那些絢麗的泡沫終于破滅,她用十年的時間學會了面對現實,學會冷靜理智的面對他。
谷雨看著季冬陽唇角自信張揚的微笑,捏著筆的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寫。
*
“小雨!”許寒急匆匆的找來,看見季冬陽跟谷雨并肩坐在一起眼里就冒火,“姓季的,你還真是塊狗皮膏藥!”
季冬陽淡然一笑:“許寒,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還有,這里是博物館不是拳館,你若是想打架,我們換個地方,怎么打,我奉陪。”
“誰稀罕跟你打?!”許寒哼了一聲,拉著谷雨起身,“小雨,我們走吧。”
谷雨被許寒拉起來,朝著季冬陽點點頭,表示自己要走了。
“等下!”季冬陽立刻起身拉住了谷雨的另一只手,“我跟小雨還有話要說,要走你自己走,我回送她回酒店的。”
“季冬陽你沒事兒吧?”許寒好笑的上前兩步,戳著季冬陽的胸口,嘲諷道,“你以為你是誰啊?你算什么東西,小雨面前,永遠沒有你說話的份兒!給我滾開。”
“許寒,你知道惹惱了我是什么后果。”季冬陽的聲音很低,但很冷。
谷雨忙抬手制止二人,皺眉瞪了許寒一眼,等許寒的氣焰降下去之后又轉頭看季冬陽。
“小雨,我還有很多話要說。”季冬陽看著谷雨的眼睛,語氣極為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卑微,“你恨我一走十年沒有音信我知道,但你至少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不能就這樣判我死刑。”
一直以來季冬陽在谷雨的心里都是神采飛揚睥睨眾生的男神般的人物,他絕不會用這種口氣對任何人說話。理智上谷雨不想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交集,但感情上卻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他。
“好了,哪兒那么多廢話。”許寒不耐煩的把谷雨拉到自己身側,指著手表說道:“你看看幾點了?季總你是神人不用吃飯,我們可都是凡夫俗子,會餓的。”
“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潮州菜不錯,我請你們。”季冬陽說著,便拿手機叫司機。
“不用了。”許寒拉著谷雨就走。
“許寒。”季冬陽上前兩步攔在許寒面前,“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