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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暄姍姍來遲,稱被一個電話拖住,淺棕色風(fēng)衣襯得他身形高挑、肩寬腿長,笑起來時溫潤的氣質(zhì)不減,依舊顯得那么隨和。
也是這樣,靳越寒在第一次見到他時,沒有產(chǎn)生太大的抵觸情緒。
“等久了吧。”段暄坐在他對面。
“不久,幾分鐘而已。”靳越寒把點(diǎn)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段醫(yī)生,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遲到。”
段暄無奈笑笑:“沒辦法,忙嘛,你呢,還在繼續(xù)去那個讀書會嗎?”
他看著靳越寒氣色不錯的臉,說:“好像挺不錯。”
靳越寒點(diǎn)頭:“嗯,下周還要去一次,以后就不知道了。”
“藥呢,最近還在吃嗎?”
“從西北回來吃過幾天,就沒有再吃了。”靳越寒看著他,“我覺得自己可以不用再吃藥了。”
段暄笑了笑,聲音溫柔:“可以不用吃了,你現(xiàn)在看著挺好的。”
“我也覺得。”
靳越寒?dāng)嚢柚械目Х龋瑫r而笑著,說自己真真切切感覺好起來了,沒有再出現(xiàn)幻聽、幻覺,記憶力和社交功能都在慢慢恢復(fù)。
“段醫(yī)生,真的很謝謝你,那個時候幫助我給我希望,讓我好好活了下來,沒有你,我也許就不會坐在這了。”
段暄讓他別這么說,“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真正救你的人,一直是你自己。”
他還記得當(dāng)初靳越寒生病時,總說耳邊很吵很多人說話,怎么也睡不著覺,吃完安眠藥后還會因為記性差忘記,導(dǎo)致重復(fù)用藥過量而送進(jìn)醫(yī)院。除此之外,還伴隨不定期出現(xiàn)的幻覺。
不知道該不該感謝這幻覺,讓靳越寒見到了盛屹白,在他想要自殺時,盛屹白就會出現(xiàn)阻止,斷了靳越寒自殺的念頭。
那個時候靳越寒會說是盛屹白救了他,而現(xiàn)在坐在這里,靳越寒還覺得段暄也救了他。
此刻,段暄告訴他,救他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以前你會在幻覺里看到盛屹白,其實是因為你拼命想要活下來,所以才會產(chǎn)生幻覺讓你見到想見的人。這幾年我身為你的主治醫(yī)生,讓你痊愈是我的職責(zé)所在。你能讓自己在絕境掙脫,本身就源于你自身強(qiáng)大的自救意識,千千萬萬次救你于水火讓你活下來的人,是你自己。”
靳越寒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是他救了自己嗎。
段暄沒讓他在這個“誰救誰”的話題里繞著,問了他一些別的,比如旅途發(fā)生了什么有意思的,還有路柯。
說起路柯,段暄無奈:“這小子,都說了我這個月回國,結(jié)果他現(xiàn)在在云南旅居,還說什么不想回來了。”
靳越寒也知道路柯不想回來的事,徐澈為此還打算冒著被辭的風(fēng)險去一趟云南,不過因為太忙至今沒能出發(fā)。
“對了,你和……盛屹白,怎么樣了?”段暄看著他問。
靳越寒此刻的笑意像蜜糖:“很好。”
短短兩個字,段暄像是已經(jīng)窺見了所有。
他平靜地嗯了一聲,低頭攪拌著咖啡里已經(jīng)暈開的拉花。
臨近傍晚,時間不早了,段暄原本想送靳越寒回去,但靳越寒從手機(jī)里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他說來接我了。”
盛屹白來接人時,段暄第一次見到這個靳越寒提起過無數(shù)遍的男人。
他像是剛結(jié)束工作,身上穿著得體的西裝襯衫,年輕帥氣,利落大方地朝段暄伸手:“你好,段醫(yī)生是吧,我是盛屹白,靳越寒的男朋友。”
段暄慢慢伸過手:“……你好,段暄。”
見到盛屹白,靳越寒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下意識就牽住盛屹白的手,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臉上的笑有多燦爛,問他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明明公司離這也不近啊。
盛屹白低下頭,回答:“開得快了點(diǎn)。”
隨后靳越寒睜圓了眼,壓低聲音:“啊,這邊那么多車,你怎么還開這么快?”
他微皺著眉,不知道盛屹白說了什么,又輕輕笑起來,像個一哄就好的孩子。
段暄被這樣的畫面沖擊到,那么多年在他面前沉默寡言、興致缺缺,仿佛沒有一絲光亮的靳越寒,也有這樣正常明媚的一面。
只是這些,都只會在這個人面前表露出來。
段暄有些自苦地笑著,原來對靳越寒來說,最好的醫(yī)生,是他的愛人啊。
從咖啡店到停車場的路不遠(yuǎn),段暄走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自小對電影,尤其是外國影片,在國外留學(xué)以及在愛荷華工作后,便時常去往紐約電影拍攝地參觀。
二零二三年,新上映的電影他照例觀看,因此在最喜歡的一部影片里,得知編劇是個年輕的華人時,不免心生惻隱。
這種惻隱,更是在見到靳越寒本人后愈發(fā)強(qiáng)烈。
他只遠(yuǎn)遠(yuǎn)見過靳越寒一面,被他的才華和不輸藝人的外貌吸引,覺得這人將來肯定前途坦蕩。
第一次見靳越寒是在紐約,沒想到后來再次見面時,靳越寒會因為被初步診斷為精神分裂癥送到愛荷華,成了他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