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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然點名,靳越寒反應了幾秒,聲音細微哽咽:“……什么殺手?”
“我說你這個長相蠻討阿姨喜歡的,姨的‘殺手’。像我跟盛屹白肯定就不行,長得嚴肅了。”
原來是這個,靳越寒搖搖頭,說沒有。
他屬于敏感內斂的性格,不像路柯那樣開朗會說話,這幾年里習慣了一個人,跟陌生人相處時總是會顯得無措。
反倒是盛屹白才是最討人喜歡的那個,從小到大,因為他學習好又聰明,還很禮貌懂事,經常是被家長、老師、同學所稱贊、簇擁、艷羨的對象。
雖然他看起來驕傲冷淡,不太好相處。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靳越寒最羨慕、最向往的人,一開始就是盛屹白。
“那兩個穿黑色衣服的小帥哥,站近點,阿姨這里要拍不到了。”
聽到阿姨的話,靳越寒反應過來說的是自己和盛屹白。只有他和盛屹白穿了黑衣服,而路柯和徐澈一個藍一個灰。
他剛準備回應,就聽見盛屹白先開口應了句好。
緊接著站在取景器外的盛屹白往他這邊靠了點,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肩膀挨著肩膀。
這張照片里,他和盛屹白站在石頭的右側,前面是枯黃的草地,背后是碧藍的湖水和連綿的雪山。
照片里的他們模樣與八年前沒有太大區別,只是更成熟了些。
好像什么都沒變,但其實已經,各自走過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合完影回到車內,靳越寒吸了會兒氧,腦子里忽而想起他和盛屹白在一起時的最后一張合照。
那是一九年四月初,盛屹白來他的社團活動幫忙,代替他穿上笨拙厚重的玩偶服。
活動結束后,朋友幫他們拍照。摘下頭套時盛屹白的臉已經熱紅,額角被汗水打濕,卻還是要緊緊貼著靳越寒。
十九歲,照片里的他們笑得那樣甜蜜幸福,可偏偏在他們分開很久后,身處異地時才收到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現在在哪里,靳越寒怎么也想不起來。不知道是時間太久忘記了,還是因為生病造成的記憶缺失。
曾經的記憶,他總有記不清的。越拼命想起,就越是容易忘記。
等到他記起時,他們已經到了吃飯的地方。
高原的天色還未晚,遠處的天空飄著暗紅色的晚霞。推開火鍋店那扇繪著吉祥八寶圖案的木門,一股洶涌的熱浪裹挾著濃烈的肉香撲面而來。
店內并不算特別明亮,幾盞暖黃的酥油燈懸在梁上,光線柔和地鋪灑開來。
他們被引到一張靠窗的木桌旁落座,靳越寒最后一個坐下,只留有盛屹白對面的位置。
桌面中央擺著一口巨大的黃銅鍋,鍋底是翻涌的濃郁褐色的湯,表面漂浮著幾顆紅棗和枸杞,以及一些蔥段姜片。
靳越寒垂著腦袋出神,耳邊是他們插科打諢的話。他就這樣安靜地坐著,直到一雙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盛屹白端來一碗原湯放到他面前,厚實的木碗盛著,湯色深沉如琥珀,表面浮著一點點金色的油星。
靳越寒雙手接過,說了聲謝謝,聲音有些沙啞。
盛屹白另外盛了兩碗湯給徐澈還有路柯,這種原湯不僅鮮香,還加入了一些高原藥材,喝完身體都暖了起來。
徐澈喝完湯,轉而對盛屹白說:“想念程阿姨做的湯了。”
以往工作忙,遇上節假日回不了家,徐澈都會跟著去盛屹白家住兩天。這個時候盛屹白的媽媽就會做很多菜和湯,味道比外面的飯店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靳越寒握碗的手一抖,聽著盛屹白說:“她這幾天跟我姐去外面旅游了,沒說具體什么時候回。”
“啊?”徐澈一臉惋惜:“那到時候我們回去,她們應該就回來了吧?”
盛屹白搖頭,“不確定。”
靳越寒埋頭喝著湯,動作有些僵硬。他也想念程阿姨做的湯,想念屹希姐,更想念那段回不去的日子。
她們會想見到他嗎,靳越寒不知道,也許不想,就像他姑姑不想看到盛屹白一樣。
他們兩家人,誰也看誰不順眼。
很快,服務員端著一個碩大的木質托盤走來,里面堆疊著切成厚片的肉塊和帶骨的肋排。
還沒下鍋,幾個人就已經咽了咽口水,盯緊那些肉下鍋。
服務員是個藏族小伙子,普通話還算流利,一邊熟練地把肉下鍋,一邊抽空和他們聊了幾句。
“你們這個旅游團,卡顏嗎?”
大家都愣了會兒,盛屹白眉頭微挑,問他:“什么意思?”
小伙子笑容淳樸,“沒什么,就是看你們長得帥嘛,剛一進來還以為是藝人,可把我們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