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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已經分開了八年,太久了。
時間抹去那些傷痛的同時,也會帶走一部分的回憶和美好,好的壞的全都一并帶走。
要是盛屹白沒有認出他,他就不敢跟他說話,更不敢看他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靳越寒鼓起勇氣想要往前一步,在視線觸及到盛屹白的背影以及投射在他身上模糊刺眼的光影時,他猛然剎住了腳。
后背急速升起一陣涼意,這種恐懼和害怕讓他感到頭皮發(fā)麻。
他后知后覺,這一切會不會是幻覺?
在過去長達四年的治療過程中,他總能看見盛屹白出現在自己周圍。但醫(yī)生告訴他那是幻覺,不是真的,所有他看見的盛屹白都是因為生病產生的幻覺。
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發(fā)病了,段醫(yī)生說他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痊愈的可能性很高。
高原的氣候干燥多風,靳越寒的嘴唇漸漸開始干裂起皮。
他抿了下唇,接著用力閉上眼,再慢慢睜開,那個盛屹白還是好好的在那,還能清楚的聽見旁邊的人喊他的名字。
“盛屹白,你手抖成這樣,沒睡醒?”
“沒睡醒,你來吧。”
盛屹白直接讓開位置,要換徐澈來,結果徐澈攤開手掌說自己不會。
“平常沒見你手抖,今天怎么了?”
盛屹白沒說話,徐澈就問他是不是高反了,還是身體不舒服什么的。
彼時路柯已經回來,往盛屹白手上遞了個螺絲刀。
問他:“車上有氧氣瓶,要不要吸點氧?”
盛屹白搖頭,“沒事,就是沒睡醒?!?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實,不只有靳越寒一個人能看到盛屹白。如果這是假的,那么所有人都是假的,包括路柯也是假的。
但路柯不可能是假的,他可是段醫(yī)生的朋友。
靳越寒踢著腳邊曬得發(fā)白的碎石子,在這條被烈日烤得炙熱的公路上,最后選擇相信盛屹白是真的。
相信自己的病沒有復發(fā),相信有痊愈的可能。
沒一會兒租車行打來了電話,靳越寒把現場的情況告訴他們,溝通換車和保險的事情。
十分鐘后,徐澈把扳手什么的工具往工具箱一扔,拍拍手上的灰說:“修不好,不修了,專業(yè)的事還得找專業(yè)的人來干?!?
車子啟動時發(fā)動機能轉但不著車,他們檢查后發(fā)現是主保險絲出現了故障,但在高原修起來難度高,修了半天也修不好。
路柯的臉上沾了些灰,靳越寒遞了張紙巾過去給他擦,還給他們拿了瓶礦泉水。
當他準備把最后一瓶水給盛屹白時,發(fā)現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往黑色越野車那走了。
“拖車的什么時候能來?”路柯問道。
靳越寒看了眼時間,“快了,還十多分鐘吧?!?
路柯點點頭,徐澈說了句:“來得還挺快。”
看見靳越寒轉身要走,路柯喊住他:“去哪?”
“送水?!?
靳越寒舉起手上的礦泉水,小臉已經被曬到微紅,乖乖站好的樣子看著像個吉祥物。
徐澈往喉間灌了兩口水,笑道:“也好,我喊他他還不一定會過來,麻煩你了。”
“沒事?!?
越接近那輛黑色越野,靳越寒腳步逐漸虛浮,踩在瀝青公路上軟綿綿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繞過車尾走到車門邊時,還沒來得及抬頭,便聽見了鎖車的聲音。
他下意識抬頭,恰好撞上往這邊走的盛屹白,兩人皆是一愣。
不到半米的距離,輕易就能觸摸到對方的身體。
靳越寒腦子嗡了一聲,直直地盯著面前的人,手里的水都忘了遞上去。
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就在面前,他卻腦袋空白,不知道說點什么好。
彼時風過卷起干燥的塵土,在風里散成金色的霧,又緩緩沉降,落在不知名位置上。
靳越寒微仰著頭,盛屹白則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真實到讓人不敢觸摸。
“靳越寒?!?
盛屹白先開口,目光掃過靳越寒的臉。
斟酌片刻,他說了句:“好久不見?!?
他的聲線極冷,尾音平緩,十分客氣又疏遠的說了他們重逢后的第一句開場白。
聽見盛屹白的聲音,靳越寒的手止不住顫抖,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到不真實,每一次撞擊胸口時都像困了只瘋鳥,撲棱著鐵翅,撞擊著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