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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初,那個人說要和他一起來這個地方的。
每當想起那個名字時,靳越寒的心就會揪作一團,鼻腔泛起的酸脹絲毫不及心臟所帶來鈍痛的一分。
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他想,當初就不走了。
不走的話,還能知道他的近況,不會像現在這樣徹底斷了聯系。
一路上看見的車輛不多,現在又是淡季,同去日月山的車輛更是寥寥無幾。
談起日月山為什么值得去時,路柯一副頗有研究的樣子。
“聽說站在登埡口觀景臺上可以一眼望兩界,東側是黃土高原農耕區,西側是青藏高原牧區。左手是故鄉,右手是遠方,聽起來多有意境啊。”
“對了,那里還有經幡陣,在埡口就能買五彩經幡,就是剛才一路看到的那些。這里的藏民們認為風吹經幡一次等于誦經一遍,所以很多人都會來這親手掛經幡許愿祈禱。”
想起剛才一路見到過的經幡,靳越寒不禁想,他親手掛上的經幡,高原的神佛能聽見他的祈禱嗎。
在距離日月山還有五公里時,車突然熄了火,被迫靠邊停下。
路柯試著打了好幾遍火都不行,跑下車檢查情況。
靳越寒跟著下了車,兩人在車前彎著腰打開車蓋檢查,卻都經驗甚淺,檢查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靳越寒只好打電話給保險公司免費拖車服務,另外聯系了租車行。
“奇了怪了,出發前還檢查了一遍,到底哪壞了?”
路柯撓著頭苦惱,問靳越寒要不明天再去日月山,“現在沒車,走過去的話天都黑了,明天去也可以吧。”
靳越寒覺得都行,點頭說好,大不了把所有行程往后推一天,時間上來得及。
他外面穿了件白色沖鋒衣,最里面是件保暖毛衣。距離山越近風就越大,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頭發也亂作一團。
在車外待久了,鼻尖和下巴被風吹紅,濕漉漉又泛紅的眼睛在此刻顯得沒那么突兀。
他剛把鼻梁上的墨鏡取下來,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喇叭聲。
是一輛黑色越野車,邊打雙閃邊停在了他們車前邊。
駕駛位上的年輕男人從車窗處探出頭來,摘下墨鏡挑眉一笑,好心問道:“車壞了?需要幫忙不?”
他掃了一眼他們的臉,讓他們放心,“我們不是什么壞人,單純路過而已。”
靳越寒看著路柯,發現他眼里透露著猶如見到希望般的喜悅。
很快路柯朝前走近些,點頭應道:“需要!非常需要!”
“好嘞!”
駕駛位上的男人立刻打開車門下來,還往車上喊了句:“快下來!你得搭把手!”
靳越寒起初有些擔心,畢竟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荒野外,遇上的陌生人不能百分百相信。但有人好心愿意幫忙,他也犯不著那么戒備。
沒等到傳來關車門的聲音,那人又沖車上喊了句:
“盛屹白,你聽見沒有?”
這句話順著冷風鉆進靳越寒耳朵里,一瞬間刺破耳膜,電流般流經身體,四肢酥麻又軟綿。
他心里打著鼓,不會是同一個人吧,應該只是名字像而已。
幾年前也遇到過名字很像的人,但都不是他。
幾秒鐘后,那輛黑色越野傳來了一陣關門聲,是有人下車了。
那人應了句:“來了。”
聲音清冷低沉,又帶著一絲慵懶,卻輕而易舉劃破了靳越寒竭力維持的平靜。
他扭動著灌了鉛般沉重的脖子,抬起頭順著聲源處望去。在看見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色挺拔身影時,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不是高反。
是心跳太快,頭暈目眩。
他張了張嘴,喊不出那個名字。
喉嚨灌滿了西北高原干燥寒冷的風,充血一般在喉間泛著鐵銹味,苦澀又咸腥。
盛屹白?
怎么會在這里遇到他……
此刻,盛屹白正被伙伴攬住肩膀,兩個人在車邊低頭說著些什么。
路柯正處于有人幫忙的喜悅中,全然不知身邊人的異常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