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屋內空氣安靜。
唐詩雨端起茶杯,假裝自己在喝水但其實杯子空的。
“……說正事?!比萸橄乳_口,語氣難得不帶刺,“大長老昨晚召集了內門弟子密談。程星已經失蹤超過十二個時辰,大長老對外說是閉關,實際在派人四處搜尋。程星的魂燈還沒滅的時候,他就知道程星死了。”
許清源皺眉:“他知道是你殺的?”
“不知道。但他知道程星最后出現在圣女殿。所以他,在查沉焰。”
沉焰握著源凈丹的手一緊。
“還有?!比萸閺难g抽出一樣東西,是半片殘破的陣旗,布料上繡著繁復的符文,邊緣焦黑,像是被強行撕裂的。
“這是你師姐給我的,困住昆侖山長老的那件秘寶殘片?!?
容情將陣旗翻過來,背面的符文與正面截然不同,那是合歡宗的獨門禁制紋樣。
唐詩雨放下空茶杯:“我就說我們宗門秘寶怎么會自己啟動!這是被外人動了手腳!”
“準確地說,不是外人,是大長老的人做的。”
許清源眸光驟冷:“他為什么要引發妖獸潮?”
容情靠在墻上,抱起雙臂:“我也想知道。他這些年一直在和我娘爭宗主之位,但之前沒有越過底線。現在,先是昆侖山腳出現金丹期妖獸害人,再是程星用冷淫章想毀沉焰清白,然后是長老被困、妖獸潮爆發。每一步都在針對昆侖山。”
他頓了頓,丹鳳眼瞇起:“又或者,他就是想讓昆侖山和合歡宗打起來?!?
唐詩雨倒吸一口涼氣。
許清源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沉焰。
沉焰已經自己穿好了外衫,正坐在床邊聽著,臉上看不出害怕,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失憶的事,”她開口,“你有頭緒了嗎?”
容情看了她一眼:“食憶獸是大長老放的。他那天在昆侖山腳出現過,應該就是為了引高階妖獸過來。你剛好撞上,是意外,不是他故意針對你。”
“那他原本想害誰?”
容情沒說話。答案在場的每個人心里都清楚——昆侖山任何一個人。
哪個弟子不重要,只要有人出事,就能挑撥兩宗關系。
“所以他不光想害我,還想害昆侖山所有人。”沉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身上還是酸,但靈氣比以前更充盈了。
她內視丹田,水靈根旁邊那朵白色火焰正活潑地跳動著,像是吃飽了。
“我要回合歡宗?!?
三人同時看向她。
“不是現在,等我把體內的源凈丹藥力消化完。”沉焰說,“宗內大比還有不到一個月。姚雙玉是被大長老當槍使的,她自己知不知道還不一定。我要去查清楚?!?
容情挑眉:“不怕?”
沉焰白了他一眼:“在合歡宗有圣女被當眾脫光扔在比試臺的風險,在昆侖山有被妖獸踩死的風險,在哪都一樣。”
唐詩雨:“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覺悟了?”
沉焰想了想:“大概是被兩個人同時……”
許清源咳了一聲。
“……渡魔氣之后?!背裂婷娌桓纳毓樟藗€彎。
容情勾起嘴角,笑得很賤。
許清源看著沉焰,清潤的聲線不疾不徐:“我和你一起去?!?
“你修為還沒——”
“我已經決定重修有情道,”他打斷她,目光沉靜卻不容拒絕,“在此之前,筑基期的修為足夠當你的護衛?!?
唐詩雨的嘴巴又張成了圓形,然后她默默掏出傳訊玉簡,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家人們,大師兄要放棄無情道改修有情道了?!?
秒回:
“什么情?”
唐詩雨打字的手在抖。
容情看著許清源,兩人對視了一眼。
“來就來,”容情說,“別給我添亂就行。”
“這句話應該我說。”許清源答。
沉焰看著他們倆,心想:我的人生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大概是從那個山洞里,某個穿紅衣的男人對她說“我是你的道侶”開始吧。
她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海,拿起玉盒里的源凈丹塞進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依舊霸道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入丹田,痛得沉焰一哆嗦,白色火焰歡呼雀躍地撲上去,吃得干干凈凈。
“大長老那邊你打算怎么查?”沉焰問容情。
容情靠在門框上,陽光從他身后打進來,在屋內投下他修長的影子。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道紅色的靈力化成一只小雀,振翅飛出窗外。
“讓他查我,不如讓我先查他?!?
“我娘說,大長老這些年一直在收集一種東西,妖獸內丹?!彼D過身,丹鳳眼里映著合歡宗桃花的倒影,“而且是高階妖獸的內丹。昆侖山腳的妖獸潮,每一只妖獸死后,內丹都不見了,那只食憶獸的內丹里全是你的記憶,沒有修為,所以沒有剖走?!?
許清源眸光一凝:“你的意思是,那場妖獸潮不僅僅是為了挑撥兩宗,還是大長老在收割材料?”
“聰明。”容情說,“雖然還是沒我聰明?!?
許清源:……
“但我查不出來他要那么多內丹做什么。”容情罕見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的府邸布了禁制,上次去探差點被發現。需要一個破陣的方法?!?
唐詩雨舉手:“我們昆侖山有專門破陣的法器!我去偷——不是,我去跟師父申請一個!”
沉焰拍了拍她的肩:“師姐,你在這時候對我說的話里,我最相信的就是那個‘偷’字?!?
唐詩雨咧嘴一笑。
………
合歡宗。
地下密室。
燭火跳動著慘綠的光。大長老站在一面滿是裂紋的古鏡前,鏡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團翻涌的黑霧。
“程星死了?!贝箝L老的聲音沒有起伏,“冷淫章的氣息斷了。是被純陰之火焚毀的?!?
黑霧涌動了一下,發出嘶啞的聲音:“是誰?!?
“合歡宗的新圣女。昆侖山來的那個?!?
黑霧沉默了一瞬,然后發出一聲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笑。
“純陰之體——這么多年了,終于又出現了?!?
“我對純陰之體沒有興趣。”大長老冷冷地說,“我的條件是,幫我奪回宗主之位。昆侖山和合歡宗必須決裂?!?
“急什么。”黑霧緩緩地盤旋著,“昆侖山那些老東西在祖地里困了整整一夜,被自家秘寶關住的感覺不好受吧?這只是第一步?!?
古鏡上的裂紋又深了幾分。
“接下來的事,”黑霧說,“該讓你女兒上場了。”
姚雙玉跪在密室外的臺階上,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她低著頭,指甲嵌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