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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出來聞序身上過分的焦慮和不安,這種情緒因他而起,可他并不想因此負責,他只是覺得聞序這種越來越嚴重的焦慮癥讓他難以喘氣。
生活好似被聞序織了一張巨大的網蓋著,密密麻麻的用聞序的愛意織起來的絲線到哪里都籠罩著他。
許澈從前沒得到,現在又不想要,這種東西對他來說是一種負擔。
臥室的門被他推開,露出房間里一點燈光,聞序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聽見許澈說:“聞序,你真的該去看醫生,你病得很嚴重。”
聞序后來沒睡著了,他整個晚上都在不停地滑動手機,在天邊綻出一點白的時候,他下定決心一般掛了一個心理咨詢師的號。
可是天徹底亮下來的時候,他還是取消了掛號。
如果有病的話,許澈就真的會離開他的。
自欺欺人有時候是很好的自救方式。
元旦節很快來了,兩個人在長久的冷戰中莫名其妙地又和好,聞序對許澈比之前更加殷勤也更粘人得緊。許澈倒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咸不淡,給聞序一點好處,他就會搖著尾巴上前。
聞序沒再提會海市的事情,元旦那天自己也沒有回去。
許澈受夠了聞序強制占據他生活的舉動,元旦這天獨自出了門。
開車出去不過十幾分鐘,許澈就接到了聞序的電話。
“你去哪里了?”
電話一接通,聞序就迫不及待地發問。許澈聽清楚他語氣里的哽咽和急促不安的呼吸,緩慢停下車等紅燈以后,許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聞序,你應該去看醫生,我說過很多次了。”
從前許澈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聞序反應平平,有時候甚至裝做聽不見,這一次卻突然大聲反駁他:“我沒病,許澈!”
許澈太久沒被他用這種語氣吼過了,呼吸都有一瞬間凝固。這才是他記憶里的聞序,蠻橫不講理,易燃易爆,許澈上一次被他用這種語氣對待,還是離婚的時候。
聞序在民政局門口很惡劣地問他:“不過是聞家養的狗,離了婚你還以為你能過得很好嗎?”
許澈當時身體狀態已經很差了,卻還要被他很用力地從車上扯下來,昏昏沉沉地一下子磕在地上,旁人要來扶他被聞序瞪得退了回去。
許澈自己爬起來,膝蓋處破了一大塊皮,火辣辣地痛,咬住嘴里一塊肉都沒有辦法把痛意從那處轉移半分。
聞序拖著他就往民政局走,吼著他的名字問他:“許澈,不是要離婚嗎?怎么現在開始拖拖拉拉的了?裝可憐給誰看啊?我又不會可憐你。”
許澈沒想到都要離婚了他在聞序眼里還是一副不值錢又愛騙人的樣子,簽字的時候他沒哭,等真正拿到離婚證的時候他挺直了背走在聞序前面,許愿自己以后能過得很好,不然會被聞序看不起。
他不是聞家的狗,離開家聞家也能過得很好。
事實證明他離開了聞家確實過得很好,有自己的事業,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有一個差點做到最后一步的新的愛人,這些都是離開聞序后才擁有的。
但是這一切都在跟聞序重逢后被打破,被迫和聞序復婚后許澈成了他們這段扭曲關系里的上位者,可是他心里依舊有很多怨言。
他不相信破鏡重圓,一直都不信。
他沉默了許久,陷在突然翻涌起來的情緒里無法自拔。對面聞序又開始慌張起來,不停地給許澈道歉,叫許澈的名字,說自己剛才失控了,他會聽話去看醫生。
許澈看著前面逐漸倒數的數字,煩躁又泛著難耐的惡心感掛斷了聞序的電話,后面怎么也不肯接通。
他開著車在大街上隨意晃悠,開到商業區就開始堵車,他干脆把車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下來下車在商業區閑逛。
還沒走兩步,迎面就撞見了兩個熟人。
許澈捏著手機本想裝成沒看見,誰料對方倒是還先跟他打起照顧來了。
“許澈?”
是聞序曾經訂過婚的omega宴蔚然。
許澈在讀書時期沒少受過他的欺負,讀書的時候他還會反抗幾分,后來因為誤會,他也以為是自己霸占了原本屬于宴蔚然的位置,更是處處忍讓。
如今再見面,許澈冷眼看著他,沒有對他的問候做出回應。
“聞序呢?”許澈從他身邊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被他用力拉住手,“叔叔阿姨說聞序如今在你這里,家也不回,甘愿在這里的分公司里屈身。”
“許澈,你之前不是說得很好聽嗎?你不是說離婚了不會再跟聞序有半分聯系嗎?最后還是纏著聞序不放干什么,你之前說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