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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陰雨綿綿,天似乎也黑得快一些,完全不似那天下午陽光明媚,如春早至。
“先生,您確定按照剛剛說的來嗎?”店員一手拿著那條紅色格紋圍巾,一手拿著把剪刀,頗為為難地又再和周明珣確認了一遍,“剪完之后可能沒有辦法再恢復回去的。”
“沒事,剪吧。”周明珣坐在休息室的沙發(fā)上,隨手接過坐在鄰座的方合匯vp戚總給自己開好的蘇打水,“辛苦你們把接口處理得干凈一點。”
見他堅持,店員也只好點頭,和另一個同事挨湊著,小心翼翼地把帶了品牌圖標和名稱的標簽與圍巾之間相連的縫紉線挑開。
戚總看了眼另一邊正在操作的店員,有些好奇地問周明珣:“小周總是買來送人?”
周明珣喝了一口蘇打水,不知道想到什么,輕笑了一聲:“是,送一個朋友,沒見他穿過這個顏色,感覺應該挺適合他。”
戚總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問道:“這一款很低調,不是一眼就能看出品牌的經(jīng)典款,也不算特別熱門,小周總為什么還要額外去掉品牌標簽?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
“沒什么。”周明珣沒有對別人解釋自己言行的習慣,但在這件事上,他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他比較敏感,如果知道價格了,我怕會讓他有負擔。”
戚總沒想到居然聽到這樣一個答案,但他知道以自己和周明珣的關系深究下去并不合適。
所以他只是和周明珣提議道:“那我讓人給您找個商場的空白禮袋,這樣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周明珣瞧著擱在桌面上印著大大藍色戰(zhàn)馬logo的禮袋,對這個建議接受良好:“好,謝謝戚總。”
戚總側過頭去示意下屬:“您客氣。”
屋內早早開好了地暖,人走進來后被/干燥溫暖的空氣沖洗掉身上濕漉漉的寒意,連帶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等一會就好,我做飯很快的。”謝楨月進廚房前先把羽絨服脫了搭在沙發(fā)上,然后一邊系好圍裙,一邊挽起袖子先洗了個手。
“不著急。”周明珣把剛剛從超市里買的烤紅薯掰成兩半,然后用勺子挖了一塊遞到謝楨月嘴邊。
謝楨月頭也沒抬地咬住,然后抬起眼睛看了周明珣一眼。
“甜嗎?”周明珣撕開一點被烤得和紅薯肉分離的外皮,自己咬了一口,評價道,“挺甜的。”
謝楨月聞言很輕地笑了一下,伸手打開水龍頭準備洗菜:“那是因為店里烤的時候在上面抹了糖,不然烤成這樣是不可能這么甜的。”
周明珣先一步替謝楨月試了一下水溫,確定熱水循環(huán)系統(tǒng)正常運轉,然后才說:“光看就能看出來嗎?你是老吃家了啊。”
“熟能生巧。”謝楨月細細地洗過綠葉菜的葉子,語氣坦然地說,“烤紅薯我是從小練出來的技術,有機會我給你烤一次,你吃過就知道什么是烤出來的甜,和加糖的味道是完全不一樣的。”
周明珣放下烤紅薯,也挽起袖子,幫忙把剩下的菜品一起洗了,聽后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是你家里的生意嗎?”
“算不上生意。”謝楨月望著泡在水里青翠欲滴的蔬菜,神情稱得上平靜,“小的時候我家里條件還算可以,最好的時候聽說開了兩家雜貨鋪,其中一家專做炒貨,我外婆的手藝在附近也算小有名氣。”
這應該是周明珣第一次聽謝楨月提起自己家里的情況,不由得把聲音都放輕了些:“然后呢?”
“然后?”謝楨月洗菜的動作沒有停,自然地接過話題,“然后我外公就病了,一拖就是好幾年,店里的生意還有家里的瑣事都只靠我外婆一個人撐著,漸漸的,自然也就做不下去,關門大吉了。”
“再后來……”說到這里,謝楨月緩了一下,眨眼睛的時候睫毛顫抖得像蝴蝶振動雙翅,“我初中的時候外公去世了,病了這么久,他走的時候其實算是解脫。但留下的人還得繼續(xù)活著,外婆就重新支起了小生意,開始賣烤紅薯,順帶做些早點和炒貨。”
周明珣靜靜地聽著,等謝楨月說完后沉默了良久,才問道:“你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學烤紅薯的?”
“對。”謝楨月點點頭,“一開始我也烤不好,但是烤得不好紅薯就賣不出去,賣不出去就會虧錢,外婆就白白辛苦一天。但是幸好,我學東西總是很快,沒過多久,就有人夸我手藝好了。”
見周明珣沒有說話,謝楨月又說:“我可以教你怎么挑烤紅薯,首先要選那種偏細長的形狀,這種容易烤得均勻,然后要看紅薯皮,那種皺起來有褶子的,就是烤到位了。”
周明珣撐著水池邊,望著謝楨月很淡地牽起一點嘴角,但笑意沒有到眼底:“原來是這樣,還是第一次知道。”
謝楨月想說周明珣怎么連挑烤紅薯都不會,就聽到周明珣問自己:“剛剛,一直聽你說外公外婆,那叔叔阿姨呢?”
他們還好嗎?
周明珣把這句話咽了回去,但還是覺得自己問得太赤裸,有些后悔,想再說些什么圓一下,但謝楨月已經(jīng)回答了他。
“我媽媽身體一直不太好,家里的事情她幫不上什么忙。”有水珠濺到鼻梁上,謝楨月用干燥的手背擦了一下,“至于別的,我沒有父親。”
“他……”
“不是去世了,就只是單純沒有。”
周明珣默然,片刻后才道:“所以你是你們家里很重要的支柱。”
這個形容詞謝楨月還是第一次聽,有些意外地思考了一下,說:“可以這么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