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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謝楨月的臉頰吹得有一點泛紅,但是聽到周明珣那樣講,他卻回答得理所當然:“怕在里面你找不到我。”
周明珣穩穩地發車起步:“不可能,你在哪我都能找得到你。”
謝楨月還在系安全帶,聽了這話忍不住道:“好夸張。”
然后又問:“你去干什么活了?”
周明珣單手把握著方向盤,聞言有些無奈道:“年底了,按慣例要到下面走一走,我母親懶得到a城來,就只能我代勞了。”
謝楨月一開始聽的時候還點點頭,聽到后面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等一下,方合匯是你們家的嗎?”
“算吧,方合地產是我外公的產業,后來給我母親了,不過我母親不常露面,所以外界對她不算特別了解。”
周明珣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下,然后問謝楨月:“晚上吃點家常菜,我剛剛把今天的菜單發你了,你看看有沒有什么忌口?”
謝楨月低頭看著手機,先是悄悄打開網頁搜索了一下方合地產。
彈出來的第一條新聞是方合地產今年q3的業績報告新聞推送,第二條是娛樂版塊里對上世紀方合集團和周全集團的聯姻孜孜不倦的科普與八卦。
謝楨月沉默地瀏覽了一圈,退出來后對著周明珣發給自己的私宴菜單細細想了一會,然后問周明珣:“不吃黃魚,換成梅童魚行不行?”
周明珣一聽就笑了:“當然行,都聽你的。”
第32章 同花順(二)
今天晚上沒有星星,月亮半遮半掩地隱匿進夜色中,不見全貌。
宿舍的陽臺朝南,背對著撲面的北風,只偶爾被波及到一點余風。
謝楨月一只手搭在陽臺的欄桿上,看到逐漸被夜色隱匿的車尾燈,像一抹淡淡的胭脂。
回程的時候他問周明珣:“你不回梧桐灣嗎?”
“不回。”周明珣看了眼儀表盤,又稍稍松了一點油門,“晚上住宿舍。”
“你明天有早八?”謝楨月還記得他之前說過的事情。
周明珣放任左后方的車輛試圖超車的意圖,不甚在意地說:“好像是有,記不清了,回去看看課表。”
謝楨月笑他:“哪有人上了快一學期的課還記不得自己哪天有早八的?”
周明珣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啊。”
謝楨月知道他又是在開玩笑,但并沒有戳穿他的想法,只笑了一下,當做聽見了。
臨下車的時候周明珣突然喊了他一聲,謝楨月松開解安全帶的手,側過身去看他:“怎么了?”
周明珣似乎想說什么,但是看著他想了一下,又改口道:“沒什么,你回去吧。”
想起被自己放在前備箱的東西,周明珣想,應該選個有儀式感一點的日子送出去更好一些。
謝楨月背好雙肩包,下車后沒有直接關車門,而是彎下腰和周明珣說:“那我走了。”
周明珣朝他揮揮手,笑著說:“怎么辦,已經在想冬至吃什么了。”
謝楨月彎起眼睛,把車門帶上:“慢慢想,還有時間。”
車門關上后,周明珣把副駕一側的車窗搖下來:“想的時候可以咨詢你的意見嗎?”
“可以。”謝楨月反手托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心想不知道在里面放了這么久,禮袋會不會有折痕,“隨時都可以。”
周明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滿意地朝謝楨月揮揮手:“那拜拜,快上去吧。”
“拜拜。”謝楨月也學著他的樣子擺擺手。
站在陽臺四周有些安靜,謝楨月盯著夜色思索良久,最后舉起手機靠近耳邊,電話那頭“嘟嘟嘟”的聲音響了一回,班長才匆匆接起電話。
“咋啦咋啦,我的天啊楨月你去a城念書這個決定真的是太對了,x城現在冷得我快六根清凈了都,就算明天就下雪我覺得也不為過,太可怕了這個天氣。”
班長一接起來就先噼里啪啦地說了一通,然后才問謝楨月:“怎么突然打電話,沒出啥大事吧 ?”
謝楨月沒有太認真聽班長對于天氣的吐槽,因為他心里記掛著更重要的事情,就像裝著積攢依舊的泉水,迫不及待地需要找到一個宣泄口。
他告訴班長:“你說得對,我喜歡他。”
“嗯嗯……什么?!”電話另一頭的班長剛哆哆嗦嗦地回到宿舍,應沒兩聲突然震驚地拔高了音量,“等一下,你再說一遍,我剛剛好像幻聽了。”
“沒有幻聽。”謝楨月被他滑稽的語調逗樂了,抬起衛衣帽檐下澄明的眼睛,去看天上的月亮,“我說,上次你猜得沒錯,我確實是喜歡他。”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班長裹上自己的大襖,重新回到了陽臺并且關緊了門,“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不對,你現在說的和我記憶里的是同一件事嗎?”
謝楨月無比肯定地回答他:“知道,對,是。”
班長站在面北的陽臺里,感覺整個人都被寒風拍打得出現了幻覺:“你是誰?”
“……謝楨月。”謝楨月看了眼通話中的手機,確定自己是打給的班長,“你怎么了?一直在說胡話。”
“現在到底是誰在說胡話……”班長空出一只手揉搓了一下自己被風吹得冰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