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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x城念書的時候,除開固定的梅雨季節(jié),大部分男生都沒有隨身帶傘的習(xí)慣,謝楨月也一樣。
所以有時遇到天氣預(yù)報不準(zhǔn),謝楨月總是用校服外套把書包一裹,然后沿著墻根一路跑回家。
淋了雨也沒關(guān)系,自己煮一碗姜茶喝下去,再洗個澡就沒事了。
只偶爾被謝巧敏見到,她總大驚小怪地喊起來,啰啰嗦嗦得像是什么大事,所以后來謝楨月淋完雨總是避著她,不讓她看見。
謝楨月說完后忽然反應(yīng)過來:“那天你是要拿傘給我?”
周明珣不解:“你原本以為是什么?”
“不知道。”謝楨月不看他,“你旁邊人很多,我看不清你。”
周明珣有些莫名地想,這是謝楨月第二次提到這句話。
謝楨月沉默了一會,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串自己最喜歡的蘿卜,誠摯地說:“我真的沒看到你。”
周明珣勾了勾唇角,帶著點恍然大悟的語氣:“知道了,沒看到我也沒看清我。”
謝楨月把蘿卜拿了回來:“你不吃的話還給我。”
“小氣鬼。”周明珣笑他,“忙著和你說話,哪有空吃?結(jié)果你還要拿走。”
“你話很多。”
“那我不說話了。”
“說吧。”謝楨月把玉米汁在掌心滾了滾,“我話不多,你要是也不說話,我們怎么辦?”
“那就只能安靜地坐著。”周明珣覺得這并不算什么大問題。
謝楨月歪下一點腦袋,去看周明珣的側(cè)臉。
“不好嗎?”
“挺好的。”
天氣預(yù)報黃色寒冷預(yù)警正在生成,窗外的葉子在地磚上滾圈。
他們安靜地看落葉從馬路的這一頭滾到另一頭,聽玻璃外隱隱傳來冷風(fēng)攆過落葉的清脆聲。
像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
直到謝楨月想起另一件事情想問周明珣的事情:“你還有一個哥哥?”
“對,比我大兩歲。”
“你們關(guān)系好嗎?”
這個問題周明珣覺得不是很好回答,思來想去,最后說:“挺好的。”
說完他去看謝楨月,發(fā)現(xiàn)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怎么突然好奇這個?”
謝楨月說:“你剛剛講,請假是因為跟著叔叔阿姨去給你哥哥過生日了。”
周明珣點點頭:“對。”
但接著謝楨月問他:“那為什么你生日的時候,他們沒有來?”
聽到這句話后,周明珣先是含糊著發(fā)出了一聲輕笑,但很快笑意消弭,隨之而來的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久到謝楨月把玻璃瓶里的玉米汁都喝掉了一半,才聽到周明珣的回答:“我不需要。”
謝楨月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
他思考片刻,想到了另外一個角度:“你們的生日,其實挨得很近。”
周明珣看著路燈下金黃色的榕樹,臉上沒有什么多余表情:“是,我父母一直很忙,所以在這么近的時間里,他們只能抽出一次的時間。”
“不可以輪流嗎?”
“沒有這個必要。”
周明珣想了想,問他:“你有兄弟姐妹嗎?還是獨生子?”
謝楨月思索一番,答道:“算是獨生。”
“那你或許不太能理解。”周明珣試圖給他打了個比方,“還記得之前在我家,你夸過的那根長笛嗎?”
“記得。”
謝楨月在心里補充道,還記得是24k的。
“那支宮澤是我的第一支長笛,那時候我對長笛興趣正濃,為此做了很多功課,看了很多樣式。后來學(xué)習(xí)了一段時間之后,又在老師的建議下買了第二支村松的長笛。”
周明珣講的時候看起來很平靜:“雖然這兩支長笛平時都做一樣的養(yǎng)護(hù),但人總有偏心。”
謝楨月聽懂了,周明珣說的不只是長笛:“比如?”
“比如,我來a城念書時想搬一批樂器過來,沒有任何猶豫地就選了宮澤。”周明珣對此總結(jié)道,“長笛之與我,小孩之與父母,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謝楨月反駁他,“人和樂器怎么會一樣?”
周明珣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笑了一聲:“我是說,人總有偏心這件事,都是一樣的。”
“我父母最開始只想要一個孩子,我是意外中的意外,他們本來不想要我,但最后是出于什么原因放棄了,我也不清楚。”
店內(nèi)發(fā)白的燈光投在周明珣的側(cè)臉上,被分明的骨骼切割出立體的陰影:“總之,最后我還是活著來到了這個世上。”
聞言,謝楨月啞然,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