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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后偏頭想了想才慢悠悠地道:“真正的喜歡,不用你做任何事,他就會將你所要求的放在你面前?!?
如果以蘇后這一條來衡量喜歡與否的話,沈度的心意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姬央低下頭幽幽地道:“那我應該怎么辦?”她母后神通廣大,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姬央是自知在信陽混不下去了才狼狽地逃回洛陽,想向她母后討教一二。
“和離吧?!碧K后輕描淡寫地拋出晴天霹靂似的四個字。
姬央當時就懵了,她原還想著最差也能借著自己母后的威勢,逼得沈度讓步,不許他再去其他人院子,可卻從沒想過這個結果。
“母后……”姬央當時就不愿意了。
“我能強壓得冀侯娶你,卻沒辦法強逼他一定要睡你?!碧K后這話可真是糙到極致了,姬央的臉唰地就紅了。
不過蘇后卻似乎不以為意,“夫妻之間的事,外人強插手只會越來越糟?!?
“母后,你就不能幫幫我嗎?”姬央不依地撒嬌道,“而且都說勸和不勸離,你怎么這樣???”
“這種事,我幫不了你。央央,你自己想一想,這一次你為什么回洛陽,而且還是如此狼狽地逃回洛陽。母后說什么話都沒用,只能自己想通?!碧K后的態度很堅定。
為什么逃回洛陽?那是因為在姬央的潛意識里已經將信陽侯府放在了對立面。在沈度悍然插手北苑的事情之后,姬央就已經覺得害怕了。她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說出來或許別人只會覺得她小題大做,但姬央就是開始惶惶不安了。
但即使這樣,也不至于就到了和離的地步,“母后,我絕不會和離的。”姬央的態度也很堅定。
蘇后笑了笑,“那好,我們就看看吧。央央,你下不了決心,只是因為你心里還有不切實際的僥幸而已。我們且看看,冀侯會不會來接你,或許不用這么難,我們只需要看看,他會不會寄出只言片語給你?!?
從那日起蘇后再沒提和離的事情,姬央也就裝傻得過且過。
可這世上沒有人能躲避一輩子,沈度自然是沒給過姬央只言片語的,整個沈家都恨不能她從此不回信陽。
等得越久人心就越涼,直到馮拓兵敗,殺郁久閭氏,而北逃投奔慕容懷山,另娶慕容女的消息傳來,蘇后才對姬央再次提及和離之事。
“前車之鑒,后事之師,央央覺得冀侯比之馮拓如何?”蘇后問。
平日里朝野之事蘇后并不告知姬央,唯獨馮拓之事卻被她道了出來,其心何意依然明了。
“馮拓虎狼之輩,窮兇極惡,殺人如麻,六郎不是那樣的人。”姬央白著一張臉道。
“這世上沒有純粹的惡人,也沒有純粹的好人。對高氏、郁久閭氏而言,馮拓自然豬狗不如,但對跟隨馮拓的人而言,他卻是為了他們的活路而殺妻棄子?!?
蘇后輕輕揉了揉姬央的頭發,“央央,這世上,對于有些男子而言,為了他們的野心,女人和孩子不過如草芥,馮拓對當初的高氏和郁久閭氏難道就沒有情義?她們可都為他生過兒子?!?
但柔情和子女并不能束縛一個男人的野心。
蘇后說話,只言前三句,后面的七句話只任由姬央去思考,她的女兒單純卻不愚蠢,即使是傻,那也只是想裝傻而已。
到最后蘇后只問了姬央一句話,“央央覺得冀侯有馮拓的野心嗎?”
就是這句話,成了壓垮姬央這頭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度的野心嗎?他從來沒有明示,可觀其行,聽其言,還有他對自己這位安樂公主的態度,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姬央這才驚覺,若是她繼續傾心于沈度,對生養她的母后將會是怎樣的背叛。她母后借著高氏和郁久閭氏已經在暗示她的前景了。
難怪她母后篤定她會同意和離,也難怪她母后說,男女之情根本不算什么。
姬央流著淚靠在蘇后的懷里,哽咽道:“那母后當初為什么要將我嫁給冀侯?”姬央沒有再稱沈度為六郎,小小稱呼的改變,已經泄露了她的心思。
蘇后只是反復地揉著姬央的頭發,到最后也沒回答她這個問題。
“那母后將來要怎樣對付冀州?”姬央還是會替沈度憂心。
蘇后笑了笑,“這可就不是我們兩個小女子去想的事兒了,有你父皇,還有滿朝文武在呢?!?
“那我們呢?”姬央求助地看著蘇后,姬央不解她母后的這種輕松態度,“我們要不要提醒父皇?”
蘇后又摸了摸姬央的頭發道:“自古帝王對那些手握重權的臣子都不會太放心的,你父皇也不用你去提醒。至于我們,央央,人生苦短,自然是該怎么高興過日子,就怎么高興過日子。”
蘇后的人生觀、價值觀可見一斑。
于姬央,拔河之時,兩頭拉繩的痛苦自然不可避免。就像沈度棄她也會心存不舍,而她選擇自己的母后,雖萬般不舍于沈度,卻也再不能回頭。
畢竟,姬央的身上流有蘇后一半的血,雖不能盡肖其母,但總有母女相近的地方。決絕時,也能轉身就走,不再回頭。
姬央從碧玉荷葉托上翻身沒入水里,在水中憋了一會兒氣,直到忍不住往外冒泡了,這才從水中起身,由著玉髓兒伺候她更衣用膳。
“去打聽一下母后在哪里,我要見她。”姬央吩咐玉髓兒道。
實際上在姬央去見蘇后之前,她宮里的老太監已經先一步面見了蘇后。
“老奴無能,來人身手極高,老奴毫無察覺就著了道?!焙LO兩手低垂交握身前低頭道。
“安樂有什么異常嗎?”蘇后問。
海太監道:“公主起得晚了些,別的并無異常。”
蘇后垂下眼皮道:“本宮知道了,這不是你的錯,對方有備而來,你又沒有防范。我會讓福山也去永樂宮,你二人一同在暗中保護安樂。”
“是?!焙LO原以為這一次不死也要脫一層皮,卻沒想到蘇后如此輕拿輕放。
海太監退下后,姬央并沒能得見蘇后。
“公主,皇后娘娘去陪皇上了。”蘇后身邊的大宮女婉如道。
姬央一聽就知道見不著她母后了,她父皇因為太子的事情,連她也遷怒了,她母后再三叮囑讓她不要去她父皇跟前晃悠。
姬央只好憋著滿腔的心思回永樂宮去,路上卻恰逢鄭氏兄妹。鄭皓的妹妹鄭琦是姬央的伴讀,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因著鄭琦的關系,鄭皓也時常來往宮中,更奇的是蘇后從來不阻止,是以姬央和鄭皓才會那么熟悉,說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只是男女都長大了,本還是該避嫌的,連鄭皓自己都不懂,他怎么就得了和離之后的安樂公主的青眼,使得他可以頻繁進出會通苑的內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