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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這樣做,將公主又置于了何地?”在場諸人里還說得出話的只有羅女史了。
先才態度最強硬的也是羅女史,沈度想在北苑處置玉髓兒和玉翠兒,那就是在打她的臉,也是在打姬央的臉,羅女史當然不允。
可惜這里不是洛陽宮中,侍衛并不聽羅女史的,她想調李鶴進來也力有不逮,所以就形成了誰的拳頭硬就聽誰的局面。
沈度并沒因羅女史的質問而發怒,只淡淡地道:“她們既然伺候不好公主,本侯可以另選侍女伺候公主起居。”
羅貞因為聽懂了沈度的暗示,所以臉色更加慘白,搖搖欲墜。情況比她想象的要惡劣許多,平日里只是大家都沒有撕破臉而已,今日沈度強硬地插手北苑的事情,羅貞才知道是自己天真了,原以為冀侯多少會顧忌中州,卻沒想到他壓根兒就是肆無忌憚。
如今在羅貞看來,冀侯養著安樂公主就像養著一只鳥,隨時可以將她一手捏死。而他不動你,不過是暫且懶得跟你計較而已。
羅貞打了個冷顫,她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不過幾息的功夫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想著再不能跟冀侯對著來,只能迂回再做它謀。
一場殺雞儆猴,讓北苑所有的人都成了驚弓之鳥,身在禍中不知禍的安樂公主卻一點兒自覺都沒有,沈度進去看她的時候,她躺在床上背過身瞧也不瞧他。
露珠兒正頂替玉髓兒伺候姬央,因為玉髓兒和玉翠兒沒個十天半月怕是下不了床了。
露珠兒雖然因著伺候姬央而沒出去觀刑,但光聽傳聞就已經嚇得夠嗆了,這會兒見她家公主還跟冀侯慪氣,心里就偷偷替她捏了把冷汗。
露珠兒有心勸一句,卻被沈度眼風一掃,掙扎了半天最后還是忠心占了上風,抖得雖然仿佛風中落葉,但也沒退出去。
“出去。”沈度出聲道。
這下姬央可就炸了毛了,她突地翻身坐起,因為這兩日血流得太多,起得太快還有些頭暈,但嘴上可一點兒沒軟,“她哪兒也不會去,該出去的人是你。”姬央瞪著沈度道。
哎喲,露珠兒差點兒沒嚇得腿軟坐地。
沈度好整以暇地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嘴角那絲天然的弧度甚至都沒有往下抿,只那么看著姬央,連眼風都沒再施舍給露珠兒一下,“你想等著我讓人架你出去?”
露珠兒求救地看向自家公主。
這會兒姬央要是能硬氣點兒,露珠兒也就能稍微有骨氣些。姬央也明白這個道理,她心里正難過呢,沈度居然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還可惡地笑她,膽從氣中來,姬央怒道:“誰敢動我的侍女?”
呵,這不僅已經動了,而且打都已經打了。沈度看向露珠兒道:“你說。”
露珠兒都快嚇尿了,她只恨自己那么忠心干什么,真是瞧不清形勢,這不成了兩個主子之前的導火索了嗎?她剛才乖乖地退出去不就沒事兒了?
露珠兒趕緊往地下一跪,頭已經磕在地上了。
姬央看得眼睛一酸,雖然憤怒露珠兒如此不爭氣,被沈度一嚇唬就給跪了,但又不忍露珠兒這樣害怕,忍住脾氣道:“你下去吧,叫玉髓兒進來。”在姬央心里,還是玉髓兒稍微硬氣點兒。
露珠兒這下更是嚇得整個人都快貼在地上了。
最后還是沈度替她解了圍,“玉髓兒挨了板子,這會兒起不來。”
“挨板子?!”姬央已經坐不住了,“騰”地就想站起來,可惜身子骨不給力,剛站起來就往后倒。
“公主!”露珠兒驚呼一聲,來不及上前扶姬央,虧得沈度伸了一把手。
姬央只覺頭暈眼花,整個屋子都在轉,靠在沈度懷里使不上力。
“出去!”這一聲是沈度對著露珠兒說的。
先才露珠兒頂得住,那是因為沈度臉色還平靜,這會兒面上已經帶出了煞氣,她再不敢逗留,只得一邊磕頭,一邊退了下去。
“半條命都快被你糟蹋了,你就不能安生點兒啊?”沈度將姬央按回床上。
“什么半條命?”姬央完全沒反應過來,對她而言就是吃了幾粒藥睡了一大覺而已。
沈度將那裝安神丸的空盒子扔到姬央眼前,“你吃了多少安神丸?”
姬央抽了口涼氣,安神丸她自然是了解的。她母后日日都吃的藥丸,大概是因為有了抗性,蘇后每日的用藥量都很大,所以當時恍恍惚惚的姬央并不覺得自己吃了一把安神丸有什么嚴重后果,這會兒清醒過來就了解后果了。
“你為什么打玉髓兒?”姬央紅著眼圈不想跟沈度解釋她為何吃安神丸的事情,而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指出對方的錯處。
“她是我的侍女,就算有什么不對,也該我來處置,你為什么動她?”做主子的打奴婢自然不是大事,但是做丈夫的處置自己妻子身邊的大丫頭,就有點兒打臉的意思了。姬央再天真,也是宮里出來的人,知道有些底線是不能碰的,且她本就是護短的人,沈度怎么兇她,她向來都無所謂,可落在玉髓兒她們幾個身上,姬央就有些受不了。
“這次我要是不替你處置她和玉翠兒,你待要如何處置?”沈度道。
“還有玉翠兒?”姬央都懵了,“她們到底犯了什么錯?!”姬央想推開沈度摟著她的手坐直身體,可怎么也推不開,干脆低下頭狠狠地咬在沈度手臂上,似乎不咬出血就不罷休。
沈度就算再能,那也是肉胎凡體,若是運起內力抵抗,恐怕就得崩壞小公主的牙,他拎起姬央的領口將她拉離,將袖口卷起來把傷口給姬央看,“你是小狗變的嗎?”
那牙印處果然見了血,沈度又道:“這力道還不是一般的狗,得是小狼狗吧?”
若是換了其他事兒,姬央被沈度這樣一取笑肯定就順坡下驢了,但今天可不一樣,“你為什么打她們板子?”姬央堅持問道,只是也不敢拿眼睛去看沈度的傷口。
“因為玉髓兒沒伺候好你,若是再發現晚點兒,你以為你還活得過來?”沈度放下袖口道。
“就算這樣,也不用你來打她板子呀。你告訴我,或者告訴老姑姑,我們自然會責罰她的。”姬央道。
“就你?你不求情都不錯了。”沈度嗤笑道:“你別瞪著我,那我問你,在宮里時玉髓兒她們犯了錯,都是誰在責罰她們?”
這個可真問著姬央了,“自然有女史管。”
“就你這樣護短的性子,她們管得了?皇后娘娘就沒插手?”沈度直接問道,也懶得跟姬央浪費口舌。
自然是有出手的,蘇后看不過去,肯定要替姬央懲處身邊的人,殺一儆百,震懾伺候姬央的那些人。
沈度見姬央不說話,進而道:“玉髓兒的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但遇上你這樣不靠譜的主子,她的錯就犯大了。公主聽好了,我只替你管這一次,你以為我插手你北苑的事情臉上能有光么?將阿母和兩位嫂嫂都驚動了,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臉?”
沈度的聲音越拔越高,姬央的頭就越埋越低,本來是她興師問罪的,結果卻成了沈度“倒打一耙”。
“好,就算玉髓兒的事情是你對,那玉翠兒呢?”姬央這回可沒那么容易蔫兒吧。
沈度道:“玉翠兒窺探主子行蹤,只這一條就不止打她三十大板。等她傷好了,就送她回家吧。”
窺探主子行蹤向來就是大忌,在宮里若是發現了那就是一個“死”字。可實際上,窺探之事從來都是屢禁不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