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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陶然調整好表情，請他坐下：“世子請講?！?

世子并不迂回，壓低聲音道：“我派信任的人暗中查訪，父王身邊近侍、日常飲食器物皆無異樣。父王每月總有幾日，會獨自前往京郊一處別院靜養，連母妃也不讓跟從。我設法進別院……” 他眉頭緊鎖，聲音更低，“里頭似乎有煉丹修道的痕跡，還有……些道士出入。”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山無名：“山公子是否……早已看出父王之事，與尋仙問道、乃至損耗自身的邪門歪道有關？”

山無名：“不是?！?

世子哽住。

李陶然：“世子既已查到此處，心中當有判斷。精血是人之根本，若非自愿，誰能長年累月悄然取之？”

世子臉色白了白，手指微微收緊：“自愿……父王他……” 他似乎難以理解，又或者說，不愿相信。

李陶然輕聲道：“世子，或許王爺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被人蒙蔽。眼下最要緊的，是叫王爺趕緊回頭。”

世子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再次拱手，語氣懇切：“多謝二位直言。此事關乎父王安危與王府聲譽，我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驚動宮中。不知……二位可還有良策？那日提及的溫補之物，可能挽回損耗？”

山無名搖頭：“溫補之物，只能錦上添花，無法無中生有。戒絕源頭，靜心調養，假以時日，或可恢復幾分。若再繼續，” 他頓了頓，“油盡燈枯，不過早晚?！?

世子立在原地，沉默得像一尊石像。驛站的燈火在他臉上跳躍，映出眼底劇烈的掙扎與痛苦。過了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我明白了?！彼穆曇羯硢?，透著狠勁，“多謝二位……點醒。” 他不再多說，抱拳深深一揖，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馬匹，動作干脆利落，帶著一種下了決斷的凜然。

馬蹄聲再次響起，很快消失在愈發深濃的夜色里。

第72章 沒有 仙丹靈藥

夫妻二人回到無名村后并未再過多關注端王府。

無名村如今也是個小型的市集, 鄰村的人不想走遠去鎮上的，會帶著東西來無名村擺攤。

村里人自己也做了些吃食用具什么的賣。

書院里文人多，喜好附庸風雅的不在少數，又有陸觀山和林濟作詩寫文章宣傳, 慕名而來的文人雅客只多不少。

不過真正沿著那條小路去鋪子里的還是少數, 頂多在沿路的亭子里略坐坐, 留下墨寶，抑或是派書童到鋪子里買點安神露, 醒神茶之類的。

醒神茶賣得和潤膚膏旗鼓相當。

蓋因林濟考中時用過的樹枝, 是醒神茶的原料。

五六十的老人家, 還能撐到考場上, 并且高中進士, 人們趨之若鶩, 購買者絡繹不絕, 熱潮久久不退。

哪怕是買個心里安慰, 供在家里也成。

往來的生人多，什么性格的都有。

李陶然通常是不關注這些的。

石二虎是個胸無大志的，前兩年還想學點打獵，拳腳功夫, 后來嫌累，就幫著她娘一塊經營山下的客棧。

偶爾會幫著報信, 給要去鋪子里的客人引路。

這日晌午，客棧里來了個中年男人，穿著半新不舊的細布衣裳，看著像是尋常行商，卻獨自一人，沒帶貨物。

他要了碗素面, 慢吞吞吃著，眼睛卻不時瞟向柜臺后的王桂娘，四處觀察著。

等店里人少了些，他湊到柜臺前，壓低了聲音道：“掌柜的，跟您打聽個事兒。聽說這山上有個鋪子，賣的東西……挺有些門道？”

王桂娘手里擦著柜臺，眼皮也沒抬：“您說的是無名山貨鋪吧？都是山野土產，各地都有分店呢。談不上啥門道不門道。”

那人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掌柜的謙虛。我聽說，山上的這家是第一家，鋪子里的東西，效用不是一般的好。不知……有沒有那種，特別補元益氣的，甚至……延年益壽的？”

王桂娘手上動作停了停，抬眼打量他，“說笑說笑。延年益壽？那得是仙丹靈藥吧。咱們這犄角旮旯的地方，要真有還能等著您來問嗎？一村人都登仙了吧。”

那人還想再問，旁邊擦桌子的石二虎卻留了心。

他瞧這人神色閃爍，問話也遮遮掩掩，不像尋常好奇的客人。

等那人結了賬出門，往山道方向張望卻又不立刻上去，石二虎心里一緊，撂下抹布就往后院跑，從角門溜出去，抄近路一溜煙往山上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