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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娥咬唇,點點頭,“我記住了,陶然姐。”
李陶然并不想看到事情發展成這樣。
倘若王月娥真的不管不顧地去告,案子了結,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受萬人唾棄。
孝字壓死人。
但是,老天爺似乎真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村里的幾個叔公和王月娥一起去了臨安縣是知州府。
徐家和陸妍聞聽此事派了幾架馬車送他們上路。
李陶然作為證人之一,也去了。
她怕臨安縣認得山無名那張臉的人更多,不想叫他跟著。
奈何山無名死活不愿意留守,非要用人形一起去。
李陶然懶得與他爭論,屆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隨機應變吧。
不過就是長得像了點,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保險起見,李陶然取了弓箭和匕首。
免得到時候公堂上官官相護,她也好帶上月娥跑路。
反正她們倆都無牽無掛的,至多還有個山無名和小黑。
大不了躲到山里去,沒有誰能奈她何。
開庭那日,李陶然并不在傳喚上堂的人之中,只做了筆錄。
堂上主審之人不是梁州知州,竟是個眼熟的。
錦衣衛指揮使,即山無名照搬的兩張臉臉的其中之一,錦衣衛首領。
知州反而坐在下首,恭敬地稱其為欽差大人。
案件審查不等李陶然放過來,飛速前進。
王月娥和幾位叔公上去哭訴了一番就退下。
王斌被抬著上了公堂,口供上已經蓋上了他的手印。
驚堂木拍下,高呼退堂聲響起,這宗案子就這么了結了?
李陶然恍惚地朝外走,山無名護在她身側,生怕她被擠到。
“等等,”李陶然握住山無名的手臂,“結束了?”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堂上那人判他欺君,騙官,□□常,斬立決。”山無名將他聽到的重復了一遍。
“我聽到了,實在是順利地有些奇怪。”李陶然著實摸不著頭腦。
待他們二人走出知州府,差役剛把一份蓋著血紅官印的判決告示,醒目地張貼在衙門口的告示欄上。
“犯人王大山,冒名頂替,欺君罔上,停妻再娶,官迷心竅,人性盡喪……按律判處斬立決,剝奪百戶官職,追繳一切非法所得。原配張氏,貞良可憫,念其已逝,著本犯家產酌量分給其女。后娶黃氏,婚姻無效,令其歸宗。所有軍民人等,當引以為戒,恪守本分,勿蹈覆轍!”
簡直是匪夷所思。
王大山這案子竟驚動了京里來的人。
“李姑娘……還有這位公子,我們大人請你們進去一敘。”衙門側門小跑著出來一個小廝,恭恭敬敬地說道。
“你家大人?”李陶然不記得她認得這里的什么人。
“我家大人是適才堂上的欽差,錦衣衛指揮使,郁晁。”
“……我們應該和郁大人沒甚交情。”李陶然說這話時,難道有些心虛。
她下意識地牽住山無名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后。
可比他還高大半個頭的健壯男人,哪是這么容易能擋住的?
山無名嘴角勾起,手掌寬厚而溫暖,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按了按。
李陶然回頭惡狠狠地瞪他,要不是他非要跟出來,萬一那指揮使是個小心眼的,容不下他這張臉怎么辦?
“請吧,莫讓大人久等。”小廝態度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陶然深吸一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倒要看看,這位郁大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她沒有松開山吾的手,緊緊握住,挺直脊背,對那小廝道:“有勞帶路。”
兩人隨著小廝從側門重新進入知州府,穿過回廊,來到一處僻靜的書房外。小廝通報后,里面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書房內陳設簡樸卻不失威嚴。那位在堂上面容冷峻、氣勢迫人的錦衣衛指揮使郁晁,此刻已換下官服,穿著一身常服,負手立于窗前,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陶然身上,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但并無惡意。隨即,他的視線便牢牢鎖定了李陶然身旁的山吾。
那一瞬間,李陶然清晰地看到,郁晁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
山吾坦然迎著他的目光,表情依舊平淡。
書房內寂靜無聲,空氣仿佛凝固。
郁晁的目光在山吾臉上又停留了片刻,終于緩緩移開。他走到一旁的茶桌前,自顧自地倒了兩杯茶,輕咳一聲,“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