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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無名:“陶然想叫我的字?”
李陶然點點頭,“不是說名字很重要嗎?我隨意叫著,讓有心之人聽去,欲行不軌之事就不好了。”
山無名認字不久,腦子確是靈光的,“好,我的字是相公。”
李陶然:“……”
再蠢的人也能看出他是什么意圖。
她有時候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教會山無名認字的。明明此前還大字不識幾個,在山里野回來后,突然就識字了,還,還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李陶然不想再糾纏下去,“不能叫這個,你好好想想,我們先去找月娥。想不出個正經的來,你今晚上就還是睡地上吧。”
山無名有些蔫了。
說是蔫了,其實是眉頭緊蹙,正在苦思冥想。
旁人見了,只會認為此人不怒自威。
也就是李陶然。
山無名在她面前,即便不笑,也能感覺出他是柔軟的。
他們并排走在在去王月娥家的路上。小黑興奮地跑在前面,又時不時折返回來蹭蹭兩人的腿。
山無名還在沉思,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李陶然用余光瞥他,心里又好氣又好笑。
“想到了嗎?”她問。
山無名誠實地搖頭,“很難。比認字難。”
李陶然嘆了口氣。也是,讓他一個不久前還近乎文盲的山神,在這么短時間里給自己想個合適的字,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不急,慢慢想。”
王月娥還住在村廟后面的屋子里,獨門獨戶的一個小院,是當年王奶奶帶著孫女勉強建起來的,有些破舊,但被王月娥收拾得干干凈凈。
院門從里面上了門閂。
李陶然敲了敲門,“月娥?在嗎?”
里面很快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門被拉開,露出王月娥一張清秀卻帶著濃濃愁緒的臉。看見李陶然,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目光觸及李陶然身后的山無名時,明顯瑟縮了一下,有些畏懼地低下頭。
“陶然姐,山……山大哥。”她小聲叫人。
“很久沒來看過你,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李陶然語氣溫和,側身進了院子。
山無名跟在她身后,目光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確保沒什么危險。他對王月娥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站在李陶然側后方,存在感極強。
王月娥絞著手指,引他們到屋里坐下,又倒了水。她的手有些抖,水差點灑出來。
李陶然接過粗瓷碗,沒喝,放在石桌上,看著王月娥。“月娥,別怕,有什么事,跟姐說。”
王月娥眼圈立刻紅了。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才低聲道:“陶然姐……我爹……回來了。”
第56章 親閨女 我是她爹,我還能害她不成?……
王月娥翻過年就十三歲, 她還在她娘肚子里時她爹就上戰場,去世了。
王月娥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套說辭的真假。
村里人都是這么告訴她的,官府發下來的撫恤金,收養她的王奶奶也的的確確幫她領了。
“你爹?他……人在哪兒?”李陶然謹慎地問。
“在村長家, ”王月娥的眼淚掉下來, “他今天才回來, 一條腿瘸了,白日里來家里找過我。”
“他怎么說?”李陶然的心沉下來。
王月娥這副模樣, 不像是單純為父親的歸來而欣喜。
她沒有接觸過王月娥的爹, 不知此人是何秉性, 也不知所謂的爹是真是假。
不過, 王世安約莫是認得的, 不然也不會讓人住到家里去。
“他說……他對不起我和我娘, 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在雍州安頓下來, 想接我走,離開這里。”王月娥抽噎著,“他說去雍州好歹有他這個親爹照看著,不像在村里, 孤苦伶仃的。本來晚上他還想住在家里……我、我害怕,求著他和村長讓我再想想。”
李陶然陷入沉默。
這話聽起來在情在理。一個傷殘歸來的父親, 想帶女兒去過好日子。
“你怎么想的?”李陶然問。
“我……我不知道。”王月娥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陶然,“陶然姐,奶奶不在了,我從小就長在這里。我爹他……走了那么多年,我根本沒見過他。他突然回來, 我……害怕。”
在一個地方安頓下來需要耗費十幾年?李陶然覺出些不對來。
王月娥的爹,在雍州十幾年,一次信都沒有傳回來過。遠在梁州的妻子孩子全然不知他還活著。甚至官府也認為他是戰死的,按例發放撫恤金。
“你爹,可有什么憑證?或者,村里還有人認得他嗎?”
王月娥點頭,“村長和幾個叔公都認了,只是樣子老了點。”
李陶然剛見識過不同尋常的世界,心有懷疑。
她把山無名拉近,湊在他耳邊,小聲問道:“可有什么能變成別人模樣的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