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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想到自己先前變著法兒地摸人家,摟著人家睡覺,現在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李陶然沒法兒說不喜歡,但是大喇喇說很喜歡又委實難以啟齒,只好含糊道:“太突然了,你得給我點時間適應。”
山無名“哦”了一聲,眼神卻還是執拗地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小黑在窩里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鼾響。
“不早了。今晚……你先睡地上,我給你打地鋪。”
山無名立刻反駁她:“我們應該一起睡。”
“不合適。”李陶然干巴巴地說,“你現在……是人了。”
山無名的眉頭又皺起來,似乎不明白“是人”和“不能一起睡”之間有什么必然聯系。
明明以前他們都是一起睡的,她還總是要抱著尾巴或者摸著毛。
但他看得出李陶然態度的堅決,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什么,只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又黯淡了幾分,默默幫著李陶然一起打好地鋪,掀開被子,把自己裹了進去,只露出個腦袋,眼巴巴看著她。
李陶然被他看得心頭一軟,語氣不由放緩和了些:“先睡吧。明天……明天再說。”
她吹滅了油燈,摸黑爬到炕上,進被子里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黑暗中,地上隆起一團,只有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地注視著她。
“晚安。”她輕聲說完,迅速藏進被子里。
夜漸深,李陶然裹緊了被子,聽著地上傳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心里那點不自在才慢慢平復,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睡夢中本能地蜷縮起身子。炕火熄滅后,被窩里那點熱氣散得飛快。
地上,山無名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他看見炕上的身影縮成了一團,細微的、帶著點顫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她冷了。
山無名毫不猶豫地掀開地鋪的被子,悄無聲息地站起身。
他走到炕邊,動作輕盈。李陶然睡得很沉,眉心微蹙,臉頰陷在枕頭里,幾縷發絲貼在額角。
山無名小心翼翼地掀開她的被角,然后自己躺了上去。只剩余溫的被窩讓他頓了頓,但他隨即伸出胳膊,將那個蜷縮的身體輕輕攏進懷里。
懷里的人先是無意識地掙扎了一下,鼻尖觸到他溫熱堅實的胸膛以及熟悉的氣息,動作便停了。
她本能地更貼近了些。
山無名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然后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李陶然是在一種溫暖和束縛感中醒來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發現自己正緊緊貼著什么,手臂環抱著,腿也搭著。觸感溫熱、堅硬、充滿彈性……絕不是被子或枕頭。
她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小麥色的結實胸膛,白色里衣的領口被她蹭得大開。她的臉頰正貼在上面,甚至能感覺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過皮膚和衣料傳遞過來。
而她的腰上,正環著一條肌肉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手臂。
李陶然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猛地用力,一腳將人踹到了地上。
山無名坐在地鋪上,睜開眼,眼神還有些初醒的迷蒙,看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下意識伸手想扶她:“陶然?”
李陶然扶住額頭,深吸幾口氣,“……算了,”她認命般地說,語氣帶著濃濃的無力感,“為什么你在炕上?”
“你冷了,”山無名強調,眼神認真,“我很暖和,所以你需要我。”
李陶然短暫地怔愣一下,并沒有被糊弄過去,“我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作為一個人來說,成年男子和女子非夫妻關系,最好不要睡在一起。”
“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山無名堅定道,“為什么不能睡在一起?”
李陶然滿臉疑惑,“我怎么不知道馬上就是夫妻了?睡在一起……睡在一起會有孩子的。”她仗著山無名看著單純的樣子,添油加醋地說。
“陶然,我必須要告訴你,只是睡在一起是不會有孩子的,除非是□□后。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就算□□了也不會有,神仙是不會誕下后代子嗣的。”
過大的信息量一股腦塞進李陶然腦子里,她一動不動地僵坐在炕上,完全忽視了山無名在衣柜的抽屜里翻找的動作。
神仙?□□?誕下后代?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怕不是還在做夢吧。
山無名順利地找到了那張印著貓爪印的聘書,小心翼翼地展開,捧給李陶然看。
“我應下你的聘書,聘禮已然被我吃了,再無退回的可能,我也無意要退。只需挑個你喜歡的日子,成親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