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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王厚德突覺大腿處一陣劇痛,他捂著痛處“咚”地一聲跪下。
這場景似曾相識, 李陶然嘴角勾起一個不顯眼的弧度,心情都好了不少。
在場的另外三個人都表情古怪。聽說苛待收留的孩子的, 沒見過這么理直氣壯的。
鄒師爺和錢主簿交換了一個眼神,難怪人家姑娘一到了年歲就急著要搬出來。
鄒師爺咳嗽一聲,開口到:“王厚德,你裝什么裝?!這里沒人吃你這套!你叫李姑娘來,若只是說這些,恐怕于案情無益。縣令大人于你已經足夠寬容, 再不說正事,非得治你個包庇罪!”
王厚德眼神閃爍,忽然壓低聲音道:“陶然,你過來,我單獨跟你說。”
李陶然沒動。
陳衙役皺了皺眉頭,顯然是不贊同。
還是鄒師爺推了他一把,陳衙役才不情不愿地上前,打開牢門上的鎖。
“李姑娘,你且進去聽他說。我等在此,他不敢妄動。”鄒師爺道。
李陶然看了看打開的牢門,又看了看里面眼神急切的王厚德,頓了頓,抬步走進去。
王家的兒子老子她都打過,當然不會害怕。她的神思全在烏云身上,也不知道咬了臟東西會不會鬧肚子。
精怪的腸胃好不好啊?要是吃壞肚子應該怎么治呢?
王厚德見她進來,立刻湊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而含糊地說:“陶然,算叔求你……你不是認得臨平書院的山長嗎?或者是林舉人,你讓他們幫我求求情。我就想回村子里過安生日子,繼業本來就是個不中用的,我不能被他連累。我還有點積蓄,你把我救出去,我保證那些錢都是你的!”
李陶然本來不欲搭理他,說道積蓄時又勉強來了點興趣。
遲遲得不到回應,王厚德一咬牙,從懷里拿出個布包著的東西往李陶然手里塞。
她低頭一看,一截銀色從灰撲撲的布中露出來。
“這是你嬸子……留下的。你就幫叔這一回,叔以后一定補償你!對對對,家里的房梁上還有二十兩銀子,誰都不知道,叔告訴你了!你就幫幫叔吧!”
李陶然感受著手心里冰涼的銀鐲子,抬起眼,看向王厚德。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又有點可悲。
“好啊,”她把銀鐲子攥緊,“只要厚德叔告訴錢主簿他們王繼業的去向,肯定是能活的。”
“真的嗎?你愿意幫我?”
“當然,只要叔實話實說。”
“好,好,我馬上就說!來人!來人!”
李陶然看他充滿希望的樣子,只想發笑。原來,過去六年里總是高高在上,嚴厲斥責她的村長,也不過是個招笑的蠢貨。
陳衙役護著錢主簿進去,鄒師爺在牢房外等著。
李陶然把手上的鐲子展示給鄒師爺看,“他給的。”
鄒師爺捋捋胡子,“收著吧,衙門不貪這點。”
李陶然這才將鐲子外的布扔掉,揣進懷里,接著說道:“王厚德多半是殺害張永宗的幫兇或者是主謀。”
鄒師爺愣住,“什么?”
“他很怕死,但是包庇不會判死刑。他和他兒子都曾和邱氏有染,卷走錢財極有可能是二人合謀。王繼業要是被找回來,為了活,肯定會招供誰才是真的殺人兇手。王厚德必然不會說實話。”
“……李姑娘怎么想的?”
“王繼業比王厚德更蠢,這時候大概在哪座青樓妓院花天酒地吧,再不濟也會去找他娘。說不定,王繼業根本不覺得是他殺了人,玩盡性了才想著幫他爹去求救吧,或者根本沒想幫他爹。他也想不到他爹會半真半假地說是自己兒子殺的人吧。”
的確,王厚德被捉到后,言辭閃爍,問他王繼業的去向支支吾吾不肯明說,問他是不是包庇兒子殺人就閉口不答。自然而然地讓人認為兇手是其子。
父子倆在縣里住了有些日子,縣衙還沒來得及派人去無名村問詢,王厚德就提出要見李陶然。
正好把李陶然帶來,還留了幾個人在無名村探問。
這會兒應該也快回來了。
鄒師爺并未全信李陶然的話,她和王厚德之間瞧著過節不小。
錢主簿那邊還問著,看門的獄卒進來一個,說是去無名村的幾個衙役回來了。
“成,讓他們去案房,我馬上到。”鄒師爺道,“一起去聽一聽?”
李陶然頗為意外,“我?”
“自然,有縣主做保,李姑娘去聽聽也無妨。”
“那好吧。”
案房和放卷宗的屋子一墻之隔,里面擺著三張桌子,鄒師爺熟門熟路地走到其中一張桌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