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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臉頰發燙,耳朵里嗡嗡的,看東西都晃悠起來,但神志還算清明。
只是話更少了,坐在那里,眼神發直,反應也慢半拍。
狐貍察覺到不對時,李陶然已經醉得暈乎乎的了。
潮熱的鼻子碰到她自然垂下的手背,涼涼的。
李陶然遲鈍地低下頭,空無一物。
嘴角似乎想彎一下,卻沒彎起來。她悄悄將桌上幾塊燉得爛糊的肉慢慢扒拉到碗邊,然后手一松,筷子“啪嗒”掉在桌下。
“哎呀。”李陶然含糊地說了一聲,端著碗彎腰去撿。
桌子底下,她憑著感覺把碗遞到狐貍面前,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眼神迷蒙。
“噓……”
然后才慢吞吞地撿起筷子,坐直,臉上紅暈更甚。
席終人散時,李陶然腳步已經有些虛浮,但還能自己走。
霍千戶本想派些官兵護送,王世安連忙道:“我媳婦和月娥陪著,好照應。”
一隊官兵太顯眼,到時候又不好解釋。
錢如玉和王月娥一左一右攙扶著李陶然,她靠在錢如玉肩上,低聲道:“麻煩……錢嬸了。”
“客氣啥。”
狐貍不知怎得,沒有貼上去,不遠不近地跟在三人后面。
回到家,小黑搖著尾巴迎上來,嗅到酒氣,疑惑地歪了歪頭。
錢如玉和王月娥把李陶然扶進屋,讓她在炕沿坐下。
李陶然胃里翻騰著,頭重腳輕,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月娥,去灶上燒點水。”錢如玉吩咐道,自己幫李陶然脫了外衣和鞋子,又擰了涼水帕子給她擦臉。
涼意的刺激下,李陶然稍微清醒了點,但困意和暈眩更重了。
她含糊地說:“狐貍……喂狐貍……”
錢如玉只當她是醉話,沒在意,轉頭對王月娥說:“約莫是雞啊狗啊的還沒喂,月娥啊,你去院子里看看,食槽里還有沒有食,再給那狗添點水。”
王月娥就怕閑著,應聲去了。
有外人在,狐貍在家也沒現出身形,蹲在炕邊觀察著錢如玉照顧李陶然。
錢如玉扶著她躺下,蓋上被子。
李陶然沾著枕頭就睡死過去,呼吸均勻,眉頭微微蹙著。
“睡吧,醒了就好了。”錢如玉環顧整潔的屋子,嘆了口氣,“都不容易。”
兩人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小黑把他們送到門口,目送其離開。
灶膛里還未燒盡的柴,偶爾發出“噼啪”一聲輕響。
狐貍身形漸現,跳上炕,在她身邊蜷縮起來,尾巴輕輕搭在李陶然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下一瞬就被她摟在懷里。
他們挨在一起,對方有什么響動立刻就能察覺。
李陶然翻了個身,突然抱著尾巴坐起來了。
狐貍擰著身子瞧她。
只見李陶然眼睛半睜,滿臉茫然地望向窗外。
天已經黑透了。
她捏了捏懷里的蓬松,目光呆滯地對上狐貍的雙眼,嘴唇親啟。
“爹……?”
狐貍:?
李陶然猝不及防地掀開被子,推開屋門。
夜里的寒氣撲面而來,她一個激靈,腦子清醒了點,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狐貍記著錢如玉給她蓋被時嘴里念叨的,不能著涼。
搭在炕邊的外衣被他叼住,笨拙地披到李陶然身上。
李陶然抱住狐貍的脖子,臉埋在暖和的頸毛中,悶悶的聲音傳到狐貍里的耳里,“我想我爹了……還有我娘。”
灼熱的呼吸打在狐貍身上,他僵住著身子不敢動彈,直到頸毛打綹,黏在一起。
狐貍用吻部給李陶然攏上外衣,輕輕抖開她的雙手。在李陶然迷惑地注視下,走到院中的空地上,身段驟然放大,站直了比她還高半個人。
狐貍伏在地上,“嚶。”
李陶然兩眼發直,臉頰上還有沒干的淚痕,半截鼻涕掛在鼻子下。
她真是醉了。
抬手隨意地擦掉眼淚,鼻子使勁吸了兩下,一股冷氣入腦,人也不知是清醒著還是在夢里。
狐貍催促般地甩了兩下尾巴。
李陶然才恍若回神,指著自己道:“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