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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馬車旁多了個婢女和披著墨色貂裘的年輕男子。
“溫煦。非要跟過來。”陸妍隨口介紹道,“我還沒見過這么大的狐貍,哪兒來的?”
狐貍漫不經心地擋在李陶然身前,莫名讓陸妍產生了奇怪的熟悉感。
“嗯……入冬了山上食物少,我偶然喂過一次,他就跟著我了。我們先進去吧,陸姐姐。”李陶然扛著那把崩開的狼筅,招呼幾人進去。
“好。”陸妍嘴上應下,扭頭冷著臉道:“你去村子里找戶人家借宿,我們家沒有多余的位置給你睡。”
溫煦哭喪著臉道:“小妍……你們兩個女孩子住著,沒個人保護怎么行?就算加上巧荷,你們也就是三個弱女子。”
叫巧荷的婢女默默地遠離溫煦,站到自家小姐身后。
狼筅被摜到地上,穩穩地插住。李陶然明顯不高興了。
“溫公子,這把狼筅殺過狼。”
溫煦掃過狼筅上的血漬,還有李陶然身上的干涸的暗紅色,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可是我……”
“溫煦,說好的讓你跟來,你聽我的。我在家殺只雞你都覺得粗魯,你想保護誰?”陸妍的聲音直直地扎進溫煦的腦中。
“小妍……”溫煦還想說點什么,他的小廝看不下去了,“公子,陸小姐和這位姑娘想必都累了,我們先去村子里借宿一晚,明早再來找陸小姐。”
“好吧。”溫煦在陸妍疏遠的眼神下妥協了。
馬車載著他們漸行漸遠。
巧荷在李陶然的指導下,生疏地燒水泡米茶。
狼筅和匕首簡單地擦掉血漬后擱置在雜物房。
姐妹倆許久未見,坐在炕上說話。
“小姐,李姑娘,米酒小圓子好了,吃了能暖和點。”巧荷端來剛出鍋的吃食,擺在炕桌上。
米酒熱熱的,湯圓軟糯香甜。一口喝下去,冰涼的手腳都暖起來。
“我爹收到消息,梁州都指揮司的麾下的千戶所,派人來臨平縣。稍微打探一下,才知道是有雍州的野狼流竄過來。官兵人多,一路上也沒隱藏蹤跡,我擔心你,就過來看看。還想著你住山腳下太危險,不如跟我回家住一段日子。沒想到你都已經解決了。”
“霍千戶需要人在山上帶路,我就跟著去了。”
“沒受傷吧?”
“沒有,就是手有些用力過度,休息兩天就好了。”
“是我疏忽了,應該帶些傷藥的。”
李陶然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還用不上。”
一勺溫熱的甜湯被喂到狐貍的嘴里。
陸妍頓覺熟悉感更甚,但又說上來。
“我爹雖被貶,但還有些人脈。據說是有個小兵在雍州山里發現了一條新的礦脈,偷挖了一點出來被發現了。雍州的知州和指揮使因為這事兒鬧得厲害,朝廷派下去的人還在路上,下頭的人就先自作主張地先開采,總之那邊現在一團糟。”
狐貍打著哈欠的嘴半張著,過了一會兒才自如地閉上。
難怪大冬天的狼群頂著風雪還要長途跋涉。
李陶然了然,“頭狼死了,剩下的幾頭不成氣候的孤狼逃走,成不了氣候。”
“小姐,水燒好了,現在洗漱嗎?”
“好,一起洗吧。晚上一起睡炕上。”
好在家里的盆夠,三個姑娘排排坐在炕邊泡腳。
李陶然拿出一條狐貍用的布巾,擰干后給他擦爪子和毛上沾染的灰塵。
“你怎么不問問我溫煦是怎么回事?”陸妍憋得不行,急于找人傾訴。
“想說不就說了?萬一不好宣之于口,我問了豈不是都尷尬?”李陶然有條不紊地給狐貍擦著毛發,布巾涼掉就再在熱水里過一遍。
不知道精怪會不會生病,還是穩妥點的好。
“說的也是。但咱倆誰跟誰啊。”陸妍靠在李陶然的肩頭,“溫煦是去年的狀元呢,他求著皇上給我們賜婚,我開始還挺高興的。哪知道他家人瞧不上我。”
“瞧不上?”
“因為我沒娘啊。”
“我也沒有,爹娘都沒有。”
她們對視一眼,突然笑起來。
“唉,也不能算是沖動吧,我早就想來看看我娘生活過的地方是怎么樣的,趁此機會就跟我爹一塊來了。哪知道溫煦在翰林院沒呆多久就被派過來暫領梁州學政,前任學政說是收受賄賂撤職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