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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我逼著你吃的,”徐慕金嗔怪道,“兩個丫鬟我家還是養得起的, 我都給帶回來了。我那窩囊相公,自己不能生,可不能帶累了小丫鬟。況且我正打算跟他和離,兩個丫鬟伺候我也算盡心,順手的事兒。”
李陶然拍著胸脯,夸張地松了口氣。
“嘿,你當我是什么無情無義的人嗎?”徐慕金一巴掌拍在李陶然背上,雷聲大雨點小。突覺背后升起一陣涼意,她疑惑地起身去把門關上。
徐慕金:“起風了?”
李陶然:“……興許是吧。對了,徐掌柜知道姐姐要和離嗎?”
徐慕金:“還沒說呢。我今日才回來,剛去鋪子見了我爹,就遇上你了。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噢。”
李陶然深知徐慕金和離會在徐家引起多大的轟動,再過不久徐掌柜和徐夫人都回來了,她一個外人呆在這里也不好。
“徐姐姐,我還有好多東西沒買,就不多留了。有什么難處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們一起想想辦法。我家的位置……你去無名村會有人給你指路的。”
“行,我可不跟你客氣。你也別跟我客氣啊。”徐慕金推開門,沖著門外喊道:“松風、松雪,把我帶回來的幾匹布,挑兩匹顏色亮的包起來,還有家里的干貨點心也裝點。”
“是,夫人。”
不多時,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抱著布,提著油紙包過來。
“她們倆就是那可憐見的,幸好賣身契在我手上,不然真讓糟老婆子賣出去給人糟蹋了。”徐慕金說到憤慨處,連婆婆都不叫,“不留你,東西都裝在背簍里,省得拿手上。”
“謝謝徐姐姐。”
松風、松雪配合著把布匹和油紙包在背簍里歸置整齊,再幫李陶然遞到背上。
李陶然臨走前,深深地看了眼松風松雪。
兩個姑娘眉間總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愁緒,扯開嘴角朝她笑了笑。
“徐姐姐!年后我來拜年,你一定要在!開春后,帶著松風松雪來找我吧!”李陶然說完也不等回答,牢牢握住背簍的背帶,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徐慕金小聲嘀咕道:“死丫頭,走那么急干什么。”
“夫人,奴婢扶您。”松風低著頭伸手去攙她。
被徐慕金一把拍掉,“啥就奴不奴的,聽著別扭。咱們又不是官宦人家,也不像吳家裝模作樣的。你們倆開心點,都說了不是被你們連累的,小小年紀老皺著眉頭干什么。”
松風、松雪聞言,皆露出個淺淡但深達眼底的笑來。
“以后也別叫夫人,叫小姐吧。”
“好,小姐。”
徐慕金的確是不落忍,才十六歲的姑娘,跟她妹妹和陶然一般大的年紀,何至于此。
她趾高氣昂地領著松風松雪回屋。
……
要買的東西還挺多的。
過年村里要寫春聯,都是來找她寫的。
紅紙五文一張,多買幾張。村里人有的帶紅紙,有的不帶干脆在她那兒買。
以前這份錢有大半都進了王厚德一家口袋里。
李陶然買了十張紅紙,特意擺脫店家幫忙裁好。
粗白面比陸妍帶來的精白面要便宜很多,六文一斤,買個五斤差不多就夠了。
她比較喜歡吃大米飯,饅頭什么的吃得少。
地里種得冬小麥來年收貨了,面粉都不需要買了。
本來想去徐記干貨買點五香料,想起徐姐姐,李陶然調轉腳步,還是去藥鋪買得好。
價格差不多,二十五文一小包,花椒、八角、桂皮、茴香、干姜都齊全。
再就是買點燈油。
李陶然家里其實還是有好幾根蠟燭的,蠟燭用得快,燈油更加便宜。
二十文錢能買一斤燈油,還送一小束燈芯。
燈芯買的話也只要兩文錢一小束。
回去跟張青山匯合前,李陶然路過個賣飴糖的攤子,圍著不少還扎著牛角的小孩子。
似乎很喜歡吃甜的?二黑走的時候還帶走了蜜餞呢。
這么多東西都買了,也不差這點。
李陶然擠到攤子前面,稱了十五文的飴糖。黃澄澄的糖塊用干荷葉抱著,甜香隱隱透出。
張青山看她背那么一大堆東西,驚嘆道:“嚯,買這么多,可重了吧。叔幫你。”
“沒事兒叔,不重。”真的不重,背簍看似背在李陶然背上,實際上下面墊著一條看不見的狐貍尾巴,一路托著背簍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