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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最壞的結果發生了呢?”拉法耶拉向她做最后的確認。
莎樂美難得的好脾氣,甚至微微抬起手做出一個用于誓言的手勢,“那么……我會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前提下立刻離開。”
她使用幻身咒繼續靠近,直到融入茫茫人海。
一支白色的孔雀羽毛在納西莎面前詭異地旋轉一圈。她此時正因失去了兒子德拉科的消息而焦急萬分,但還是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出現一瞬又隨即透明,然后一只微涼的手搭上了她的手腕。
納西莎跟著她悄悄進入白蠟樹林寧靜的深處。莎樂美結束了對魔杖的使用,然后摘下斗篷的帽子。她眼眶微紅,輕輕捏著納西莎的手,像小時候的宴會時光那樣叫她西茜阿姨。
納西莎神情復雜地看著這位朋友的女兒,很久后才緩緩吐露出一句,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莎樂美的眼圈更紅了,但眸子也變得更亮更深,“事實上我有不得不來的理由。我是為了西弗勒斯。”
對方的眼睛如她所愿地瞪大。這讓她的眼淚可以迅速掉下來,“去年冬天我的遺傳病突然發作得很嚴重,我爸爸找遍了法國所有藥劑師和治愈師也都束手無策。所以我只能……”她開始幽幽哭起來,無助又哀慟。
莎樂美知道這是納西莎此生中最焦急也最無助的時刻,而一個比她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同樣被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的生命遭逢不測一定讓她心生惻隱。
果然納西莎回握住了她的手,只說大戰很快就會有結果,她應該馬上回家,自己會將消息代為轉告給西弗勒斯。
“我想見見他,戰爭很危險對吧?”
“但他是卓越的巫師。”
“如果那些教授想聯合起來對付他……如果他因此受傷呢?”
“他不會。”
“如果要殺他的人是黑魔王呢?”莎樂美看著納西莎更加蒼白的面孔,指尖微微收攏,幾乎將對方捏得發痛。她此時比任何人都更像一只受傷的楚楚可憐的小兔子,裝得那樣弱不禁風又慌不擇路。
“他是他最親信的顧問,又立下功勞。”納西莎將聲音壓低到算是耳語,“我不應該和你談論這些。”
“不,他會。告訴我黑魔王復活的那個晚上發生了什么,盧修斯叔叔一定在場。”
納西莎被灼燒般地放開了莎樂美的手,她收斂起關愛的神色,冷靜地注視著莎樂美的面容。她說,我不能。然后轉身就要離開。
莎樂美用力拉住她的手腕,然后緩緩跪坐在地上,因此納西莎也不得不被她拖拽著共同沾染露水混合林間泥土的污濁的濘沼。莎樂美俯下身將側臉枕在納西莎的膝蓋上,全然不顧斗篷會因此變得骯臟,她斷斷續續地嗚咽,“拜托了,西茜阿姨,我不想像我的先祖那樣短命,只要您幫助我,我會帶給德拉科更多財富。”
“……我該回去了,莎樂美。”
“我請求您告訴我,無論如何ubiquité都會在戰爭結束后公開支持德拉科。”莎樂美微微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納西莎的眼睛,語氣不能更加誠懇。
也許是意味不明的拉扯、對即將到來的事件的恐慌、因一次次提到德拉科而刺激到神經,納西莎冰涼纖細的右手一根根拉開覆蓋在自己左手腕上的莎樂美的手指,她的眼圈同樣開始發紅、語帶憤怒,“我的兒子至今下落不明,別再耽誤我的時間。”
“好啊。”莎樂美立刻起身俯視著納西莎,她不再裝可憐,因為她做得已經夠了——她知道面對一個見證家人相繼陷入難堪境地卻無能為力的人,即便再仁慈也無暇顧及他人,何況納西莎不過是看在自己父母的面子上——對方的情緒已經被消耗了一輪,那么利誘結束后的威逼效果總會更令人驚喜。
“我當然理解您,西茜阿姨。那么我會親自去拜見黑魔王并獻上永生之瓶,他一定也想延長壽命吧,只要他挑選一些年輕又忠誠的食死徒做瓶芯。”
納西莎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甚至忘了應該趕快從泥濘中起身。她幼時也曾對“永生之瓶”略有耳聞,但只當作是傳奇故事,比《詩翁彼豆故事集》流傳的范圍更小,也沒那么精彩。
總之是很多很多年前,波利尼亞克家的人因為與生俱來的黑魔法天賦而代代短命,仿佛基因中伴隨流傳著禮物和詛咒。直到一位天才煉金術師的誕生(甚至早于尼可勒梅將近兩百年),他從幾千次的實驗中成功制作了一個掛墜盒大小的藍色瓶子,每當他使用金幣購買絕望者的壽命,瓶芯就會光芒閃爍,苦痛會消失,壽命也得以補充。波利尼亞克家最不缺錢,因此它一代代使用下來,短壽的詛咒被淡化為尚能接受的畏寒的遺傳病癥,瓶子又被封存起來,成為徹底秘而不宣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