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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他們倆誰會先沉不住氣?是部長名譽掃地后惱羞成怒魚死網破?還是司長狗急跳墻拿著被篡改的non-magique的記憶向部長提起違反保密法的公訴?”莎樂美的臉上綻放出那種惡劣又無辜的笑容,腳踩鮮血的人才能跳出真正的七重紗舞。
洛朗終于再次開口,“反正你會讓他們兩個同時完蛋。”
她意猶未盡,又看向西弗勒斯,“教授覺得呢?”
他感到輕微頭疼,她作弄人的劣習顯然從學生時代延續至今,但他確實迫不及待想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樣。因此他語氣里暗含調侃、更加靠近她的耳畔,“在你的敘述中,顯然是部長的籌碼更少。”
她捏了捏西弗勒斯的手指,然后再度收斂了笑容,看向拉法耶拉示意談話繼續。但當她看到對方拿出了一支小玻璃瓶而里面裝滿了橙色或紫色的小藥片時,表情凝固一瞬,隨即布滿了迷惑和嫌惡,“從哪兒弄來的?”
然而下一秒,莎樂美又掏出魔杖狠狠敲在了洛朗正欲伸向玻璃瓶的手。她的那根云杉外殼的魔杖在尖端和手柄處都嵌入了金絲做裝飾,在洛朗慘白的皮膚上留下了半個清晰的、小小的茛苕紋。
洛朗的吃痛是慢了半拍的,他語氣生硬地縮回手,“嘿……我只是好奇……你們根本就不懂,我寧愿你們給我下鉆心咒……”洛朗突然變得躁狂起來,兩種情緒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轉折。
而此時花廳外傳來了啞炮老管家的通傳聲,波利尼亞克小姐的秘書終于到了。她那位“體貼且好用”的朋友。
莎樂美警告性地瞪了她的朋友一眼,他們所有人都重新坐得分外得體。她將瓶子和翡翠煙嘴一起扔回進抽屜里。
她的秘書是一個生長著栗色卷發的年輕男巫,但看起來頗為沉穩,他在落座前十分禮節周到地問候了日安。遺憾的是并沒有人理他,洛朗則更為明顯地一臉不爽。而他已經對這種冷遇習以為常,甚至露出了疲倦又無奈地笑意。
“我以為你對自己的工作會更加上心一些。”莎樂美拿出了那張從吉普賽女人手中得到的字條,語氣算不上責怪或頤指氣使,“畢竟它也與你和你的non-magique哥哥息息相關。”
聽到“哥哥”這個單詞,洛朗立刻冷哼出聲,因此拉法耶拉又悄悄捏了他一下。
秘書稱呼莎樂美為更正式的mme polignac。他道歉,我的紕漏。
“上一個被開除的不稱職的員工,現在找到新工作沒有?”洛朗故意這樣問。
“他正在妖精開的酒吧里做酒保。而我兩年前就接替了他的職位,直到現在。他的解雇通知還是我親手奉上的,洛朗先生,我因此時刻警醒自己。”他用一種毫不在意的態度輕松回擊了洛朗的嘲諷。
“那真可惜,他可是和你一樣的全優畢業生~”
西弗勒斯立馬察覺到秘書竟然也以教名稱呼洛朗,這并不符合他們之間的氣氛。而莎樂美也并沒有提及過他的姓氏,所有人都只叫他“洛朗”。他隨即想明白,不禁心下冷笑。
莎樂美并不打算給他們留出斗嘴的時間,她用那雙誠摯的眸子盯著她的秘書;西弗勒斯認出了那種野火一般的視線,隱含著煽動性,但并不狂熱,它更近似于一種享樂。
沒來由地,他想起她在學生時代引用在作業本扉頁的句子:你們看見玫瑰,就說美麗,看見蛇,就說惡心。你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玫瑰和蛇本是親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們互相轉化,蛇面頰鮮紅,玫瑰鱗片閃閃。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non-magique的世界已經發展成了什么樣子。你同樣出身于他們中的政客家庭,甚至更加擁有仁望。但那些普通人,他們變得比獵巫時代更悲哀,因為他們已經開始對自己的文明感到迷茫且重新寄希望于神秘學,他們的精神世界早已被腐蝕成空洞,卻篤信可笑的new age movement。你清楚這是ubiquité向他們滲透的最好時機。當然,他們理解的巫術和我們的魔法總有出入,但在不違反保密法的情況下,我們照樣能收獲財富、攫取便利、坐享其成,我們會借助神秘學參與他們的政治和文化生活。我們甚至可以不必再事事謹慎小心,反正他們會為超自然的存在編造借口并慶幸自己目睹了神跡或者外星人,多么可愛又多么可憐。”
“您并不反對保密法?”
她為他的話感到好笑,“反對保密法的風潮在50年前流行過,你還真是生不逢時。”然后她的朋友們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