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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偏過頭,淡然道:“孤說過,孤不會在意你的離開。”
姜玉筱哦了一聲,又低下頭,看來是她想多了,王行從來都是副淡漠孤高的樣子,從不會在意她的事。
況且他現在不是王行,是太子蕭韞珩。
嶺州一年不過是他光風霽月人生里一段最不值一提的事。
蕭韞珩走向床榻,掃了眼床上蓋著被褥的紙人。
姜玉筱不經意一瞥,頓時想起她方才在床上開的玩笑話,兩眼一黑。
硬著頭皮訕笑問:“那個,你在窗口聽了多久。”
“不久。”他嘴角微不可見上揚,溢出絲譏笑,“也就聽到了一度春宵,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那么厚顏無恥。”
“我……”姜玉筱想辯解。
其實她現在比以前好多了,她以前粗俗的話張口就來,如今再對著他,或許是長大了的緣故,或許是學了禮義廉恥,或許是多年不見生疏了,或許他如今是太子,她對著他,突然有些難以啟齒,斷不會像從前那般膽大妄為。
她還是想為自己辯駁,“陛下將我許給太子做側妃,成婚的是紙人,我是對著紙人太子說,不是真人太子,殿下不必混為一談。”
她還是總能編出那么多理由,蕭韞珩開口,“來人,把這紙人撤下去。”
宮人進來把紙人抬了下去,墻上還貼著大紅喜字,花生桂圓蓮子高壘,紅綢繞梁,朱紗飄曳,大紅色團花盛放,好似真的成了婚,洞房花燭,新婚燕爾。
蕭韞珩命人把屋里的布置都撤了,寢殿仆人來去匆忙,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寢殿喜慶的裝飾都撤了,只剩下雅青煙墨的帷幔羅帳,和肅穆典雅的陳設。
姜玉筱坐在床上,足尖并攏,手指纏著腰帶望著又匆匆走的仆人們,茫然,不知所措。
蕭韞珩坐在一行沉木案前,身后是扇碩大的水墨丹頂鶴畫屏風,紫金香爐檀香裊裊,隔開了兩人。
透過煙霧,她看向王行,準確來說是蕭韞珩,他跟少年王行不同,棱角更分明,面孔更硬朗,更儒雅矜貴,同時變得成熟穩重,多了儲君威儀之氣。
方才站著時身高從原先比她高半個頭到一個半頭。
察覺到視線,他握書漫不經心瞥了她一眼,冷不丁一句。
“你怎么還不走。”
除了說話一樣令人討厭。
“我不知道去哪。”
她打了個哈欠,夜深了,以往這個時候她都已經醉入夢鄉。
蕭韞珩問:“你自己沒有寢殿嗎?”
姜玉筱答:“太后應允我宿在承乾殿,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你的床上睡覺。”
他又吩咐下人,“把旁邊的長秋殿收拾出來給側妃。”
秋桂姑姑回:“回太子殿下,長秋殿一直空著,怕是積了灰要打掃一番,今夜應是打掃不出來。”
蕭韞珩問:“就沒別的不用打掃的?”
“有倒是有,但都是些廂房,方便賓客宿下的,怕委屈了側妃。”
“她不怕委屈。”他從架子里拿起一卷竹簡,輕描淡寫道。
秋桂姑姑低頭,殿下這么吩咐,她也只能領命,只是苦了側妃,她方才以為這位側妃了得,能討得殿下的歡喜,原來只是空歡喜,殿下向來不喜女色,也是情理之中。
怕側妃傷心,她柔聲道:“側妃,請隨奴婢來。”
姜玉筱點了點頭,其實住哪她都無所謂,畢竟她從前跟一群乞丐擠破廟里,蜷縮在稻草窩睡了十余年,東宮里的廂房都賽過尋常官員家的寢屋了。
她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只想趕緊找個地方睡覺,她現在困死了。
她從床上起來,一個不穩身子傾斜,秋桂姑姑連忙伸手攙扶,“側妃,你這是怎么了?”
姜玉筱搖頭,“沒事,就是有些腿麻,姑姑扶我走一會就好了。”
她方才緊張,繃著腳尖,腿坐麻了,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上面爬來爬去,難受極了。
晚不麻早不麻,偏偏這個時候麻。
她好想早點過去睡覺。
她忍著麻由秋桂姑姑攙扶著走到門口,忽然身后響起一道清淺的聲音。
“你今夜就宿在這吧。”
姜玉筱轉身一愣,沒料到他會突然叫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