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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不施粉黛的模樣更好看。”
她粗糙點綴芝麻斑的小麥色臉頰,涂上濃重緋色的胭脂,像戲文里武丑。
阿曉瞥了眼水洼:“好像確實哦。”
后來王行買了面銅鏡,叫她以后在家里照鏡子,不必跑到水洼里照,說她回來還要把家里踩的都是泥鞋印,省得他拖地。
阿曉字學得越來越多,桃膠迎夏香琥珀,她問王行琥珀是什么,王行說琥珀就是樹脂。
原來是樹脂,不值錢的玩意,王行笑了笑,說這價值不菲,品質絕好的能買下十座春華園。
害得她摘了一下午樹脂,激動地給王行看,說能買下一百座春華園了。
王行像看傻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腦袋,愜意地端著她的樹脂泡茶去了。
原來樹脂要在地里頭待上數不清的年頭才能變成價值不菲的琥珀,白忙活一場。
不過好在,她三月里種的西瓜都熟了,碩大綠油,拍起來脆響。
她拉到集市里賣,一個月賺了二兩銀子,嶺州又新開了家賭坊,阿曉一時興起,鉆進去瞧,后來一時沒忍住,賭了兩把。
正賭到興頭時,背后一涼,她身一滯緩緩轉過去,只見少年一身白衣鵠立賭坊昏暗的光線下,臉色鐵青,靜靜地盯著她。
他太陽穴突突跳,氣得鼻孔冒煙,“蓋阿曉,都開始玩起賭博了?”
“哈哈哈……就隨便看看。”
她蹭得一下就跑,反正這把她贏率不大。
為此,王行跟她置了好幾天的氣,怎么哄都不成。
她發現王行這人特別愛管教她,老頭子都沒這么愛管教她,憑什么,她不哄王行了。
她覺得是因為他現在是家里賺錢的主力軍,所以他才愛管教她,等她以后錢賺得更多,她就一腳踹了王行,各自立門戶。
她開始找各種賺錢的辦法,比如幫西坡的李大娘看孩子,一天一百文。
那瘦小的娃娃哭起來氣吞山河,鼓著人耳膜像把利劍快要捅破。
王行捏書,手指快要戳破書紙。
他擰眉黑臉,質問正抱著孩子的阿曉,“你為什么要把孩子帶過來。”
她糊弄著笑,“哎呀,人李大娘和李大叔去余州奔喪了,娃不好帶,我幫幫人家,助人為樂嘛。”
沒敢告訴王行這是收了錢的活,為了早日踹掉他。
那孩子實在哭得厲害,夜里根本沒法睡覺,每天起來眼下黑青。
阿曉受不了,后來以一天一百二十文的價錢給東坡的宋大娘帶,十天虧了兩百文,阿曉欲哭無淚,還有苦說不出。
秋天的時候,她還沒有踹了王行,但不代表她錢賺得沒有王行多,金秋她種的瓜果蔬菜到了豐收的時候,拉到集市里大賺了一筆,那個季節,她賺的錢比王行多多了,整日在王行面前炫耀。
秋末霜寒時分,她跟王行的生意又漸漸冷了下來。
“王行,我們要是沒生意吃不起飯怎么辦?”阿曉抱著膝蓋苦惱。
王行道:“沒事,今年地窖存了很多貨,不至于沒飯吃。”
阿曉一喜:“是哦,我還曬了許多魚干。”
霜霧愈濃,寒風凜冽,路上的行人接連穿起襖子,院子里的水洼凝了層薄薄的冰。
嶺州又要進入冬季。
這是她跟王行相識的第一年。
蕭韞珩望著院子里不小心踩到水洼,滑了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喲叫的阿曉。
雖然日子雞飛狗跳,但尚能過下去。
如若回不了上京……
他望著院子里齜牙咧嘴的人,緩緩勾起唇角,安居嶺州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這里有他的朋友。
“喂,王行,你是不是看我摔跤笑話我。”
阿曉擰了把裙子上的水,一只手捂了捂屁股,踩著鴨子步走過來。
“沒有。”
他搖搖頭,喝了口熱茶,忍俊不禁翹起唇角,融入飄騰的茶煙。
阿曉一見,怒不可遏道:“明明就有!你還笑!”
作者有話說:
第19章
沒等生意慘淡的寒冬,嶺州開始鬧起瘟疫,來勢洶洶,阿曉去集市買煤炭,正好瞧見一具尸體從屋子里搬出來,垂下的手遍布紅斑,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