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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你能找女人搭伴過日子,也算是個美事,就怕你不肯找。”
江瑕還在繼續:“反正你得給我去,聽見沒,改天我也得跟寧寧說說,上大學了,催著談談戀愛,要不然她還學你單到30呢!”
催著安予寧談戀愛嗎?江雨眠笑了笑,江瑕耳朵尖,問她笑什么,江雨眠懶懶說沒什么。
“你別給我扯有的沒的,你去不去吧!你不去,我就天天給你找,直到你同意。”
“……”
“你到底在急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江雨眠起初還真沒當回事,但聽江瑕這不罷休的語氣,江雨眠知道她是認真的。
“我怕什么!?”江瑕的聲線一下子提高,“我怕寧寧——”
或許是母女間的默契,江雨眠似乎知道她要脫口說出什么,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綠燈行,江雨眠繼續開車往家走,消息欄,她回她馬上到家。
江雨眠到家的時候,安予寧正蹲在茶幾和沙發的縫隙間,她在做手賬,江雨眠知道,她很喜歡用手賬本的方式記錄生活。
今天,江雨眠額外去學校處理了點事情,聽學院辦公室消息,今年開學和往常一樣,是9月3日。
“回來了?”安予寧收起手賬本,把剪刀、膠帶、貼畫、海報都收進她面前的盒子里。
“嗯。”
那是她的個人隱私,江雨眠不會去打開看,她帶上門,彎腰在玄關換鞋。
安予寧的聲音不大不小傳過來:“剛才姥姥給我打電話了。”
江雨眠動作一頓,直起身子,看著她:“她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事,就一直勸我在a大談場戀愛,不要像你一樣,一直單身。”安予寧手用尺子鏟桌上的膠帶,動作很用力。
江雨眠讀懂了安予寧無聲地抗議,她斂下視線,走到島臺給自己倒了杯水,幾口水咕咚咕咚下肚,江雨眠放下杯子,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江雨眠,30歲真的是一個‘坎兒’的年齡嗎?”安予寧站在她身后問她。
江雨眠轉身,看著個頭已經到自己眉眼間的安予寧,她開口說:“你指什么?”
“結婚。”安予寧直視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里看出來點什么。
江雨眠笑笑:“好像,30歲是挺難嫁出去的,很多人都這么認為。但我覺得,還好,畢竟三十而立。”
安予寧突然想問她,那你會去相親嗎?可,她該以怎樣的立場去問這個問題。
江瑕全都跟她說了,還說不讓她跟江雨眠說,安予寧不是站在江瑕這一邊,而是她想知道江雨眠會去嗎,她……會嗎……
女孩很明顯是在思考,江雨眠盡情打量著她,如果,非要和別人在一起,那她為什么不能和這個小姑娘在一起。
可是她們今天偏偏談到了年齡,原來她都快30歲了,而她的予寧只有18歲,甚至還有一個多月才滿18周歲,她總能在她身上看到少女的朝氣,對啊,她就是新生的太陽。
她們差了太多歲了,江雨眠其實一直沒有實感,但今天她竟也有點年齡焦慮。
11年啊,11年后,她也才29歲,而自己要奔40了,不敢想象那時候骨頭有多脆,眼尾的皺紋是不是真的像金魚的尾巴。
力不從心,時間真的很無情,大一那年,她看完比賽,急著去考摩托車駕照、練習holeshot、zap技巧。
她也會摔車,會把胳膊、腿都擦傷,甚至骨折過右臂,可那些傷口輕易就結痂、脫落,骨頭愈合得很快。
24歲,她坐著輪椅歇養在家,兩條腿都不同程度的骨折,她經常拿著運動員恢復傷病的書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一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她的兩條腿很疼,她偷偷一個人掉眼淚,接受了自己再也回不到賽場上。
知道么,她不是18歲摔車,弄傷了自己,她總覺得如果她能當賽車手更早一點,會不會,就不一樣,或者多得到一些支持……
不知道江瑕是什么時候,接受了她是同性戀的事實,她操著心給自己安排相親對象,其實,江雨眠該高興的,她終于能得到江瑕的理解,能找一個她喜歡的女人一起過日子。
但,她并不開心,江瑕提到了安予寧的名字,江瑕好像很急著要把安予寧安排給別人。
她總像一只靈敏的獸,似乎能聞到幾百米外掩蓋在大雪下的血跡。
江雨眠伸手,摸了摸安予寧的臉,她的指腹輕輕摩擦著安予寧薄薄的眼皮,還有微微揚起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