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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清摁住她的肩膀,“坐著。”
然后轉身走進亂哄哄的居酒屋里,越過人群將她的包包拿了出來。
葛瑜看到他拿著自己的包包,鼻間泛起了絲絲酸楚,那時的她遠不知道廟祝的結局不好指的不是他們決裂至此,仇恨相交,如果知道真正的結局,也許就會覺得現在的決裂、仇恨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他還在。
人生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的?
可現在她還不懂。
她只知道那個住在心尖上的男人越過人海走出來,星光明月落在他身上,世間再美好的事物不過如此。
宋伯清拿著她的包包走出來時才發現葛瑜的包很重,他一個男人提著都費勁,她提著這么重的包包走了一天。
走到車門前,看見她坐在車里,目光有些呆滯、空洞,像是被嚇傻了。
其實葛瑜現在也才二十六。
頂破天比十九歲大些罷了。
宋伯清把包遞到她面前,說道:“以后走路走大路,吃飯去大餐廳,至少保安比這兒強。”
葛瑜接過他手里的包包,萬千言語哽咽在喉。
她強忍著情緒,輕輕‘嗯’了一聲。
宋伯清從西裝褲口袋里摸出煙來夾在手里,站在車門前,并未馬上離開。
他似乎有話想跟她說,一根煙抽了一半。
最終把煙扔進旁邊垃圾桶里,猛地將門拉上,一道門隔絕了他們的交流,隔開了她所有的思念和思緒,她就這么看著他走向前面的車子,消失在視野里。
他的背影沒有變、走路姿勢沒有變,就連幫她提包時的其實也沒有變。那變的是什么呢?是他們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再也無法正大光明的說一句,注意安全。
她知道。
他想跟她說的是注意安全,而不是走路走大路,吃飯去大餐廳。
當然,也許都是她多想,他本意不是如此。
但她不會拒絕任何一個解讀他善意的可能,因為這是她唯一能讓自己感到些許快樂的來源。
只盼、只求、只期,他是如她想的那般。
即便不是,也不要揭穿,讓她存在幻想的世界里長久些……
*
很快,事情處理完了,車子徐徐的離開了那條小巷,開到了東大街,停在附近廣場的停車場,葛瑜率先下車,站在車門處看著前方的車,看了許久,知道他不會下來跟她告別,便抱著包包往巷子里走。
走了一段路,身后傳來了徐默的聲音,她回眸望去,就看見徐默朝著她跑來,邊跑邊說:“你倒是等等我呀,我送送你,別一會兒又出事了。”
葛瑜站在那等他,等他小跑到自己身邊后才說:“就兩百米,你別送了。”
“那不行,尊老愛幼是我的優良品德。”
“尊老?愛幼?”葛瑜笑笑,“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這人,非得揭穿我是吧?”徐默跟她并肩走著。
他一邊玩著打火機,一邊跟她說參與西垣項目的事,那個項目差不多塵埃落定了,他打算參一股,然后扭頭問她,一起嗎?
他把這件事說得跟吃飯一樣稀松平常。
葛瑜皺眉,覺得他要么是瘋了,要么就是酒喝多了發酒瘋,他投宋伯清的項目很正常,可是加上她,那就不正常。
宋伯清怎么會容得下她?
徐默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哈哈大笑,拍著她瘦弱的肩膀,“葛瑜,我問你,你回到霧城的目的是什么?只是玻璃廠嗎?如果是的話,你應該奮不顧身的朝著那個目的走去,哪怕跟仇人相處呢?再說了,伯清又不是你仇人,有什么可怕的。”
葛瑜反駁不了他說的話,猶豫許久,“你沒想過他會插手嗎?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
“開玩笑,大幾千萬的東西我能不跟他報備嗎?”
“那……”
徐默雙手插進西裝褲袋子里,笑著說:“你就直接說你玩不玩這局,咱們就照死里整宋伯清,放放他身上的血,整整他陰陽怪氣的脾氣。”
昏黃的路燈打在兩人身上,葛瑜難得有片刻的放松,說道:“你讓我想想。”
跟徐默分開后,葛瑜回到了酒店里。
這是一個隱藏在巷子深處的酒店,門店很小,辦完入住上樓,電梯門打開就正對著一個白色的柜子,柜子上擺放著幾個透明小盤,盤子里放著薄荷糖,她拿了幾顆,撕開糖衣放進嘴里,左拐就是房間。
打開房門后,和煦的風透過敞開的窗戶吹到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