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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醫此話怎講?”尹鴻博故作驚訝道,眉梢微挑,“若非有沈太醫特制的香膏與蜜蠟,今日這場好戲又如何能唱得這般精彩?”
他話音剛落,陳妙荷便呈上兩個木制香盒,高約數寸,徑寬近尺。
沈萬年一見香盒,臉色終于倏然一變。
“看來沈太醫是認識這香盒?”尹鴻博盯著他的眼睛道,“也是,這香盒乃是你親手送于石妃娘娘,你怎會不識?”
他回身對官家稟道:“臣等連夜掘地三尺搜尋冷宮,在庭院角落尋得這兩只香盒。經冷宮張內侍辨認,沈太醫每三月入宮為石妃診脈,此盒正是一月前所留。只是盒中所盛,并非沈太醫所言緩解骨痛的藥膏,而是能無端自燃的香膏與延緩火勢的蜜蠟?!?
“臣等尋得此盒時,盒內尚有殘余,便取來試于雀兒身上,方才那自燃之景,正是當日石妃所歷情形的再現。”
官家震驚道:“沈萬年,你為何要做此等事?”
沈萬年卻只是垂首不語。
尹鴻博道:“如今自燃一事已有了解釋,臣便再來說說沈太醫做的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轉向覃賢妃,后者嘴唇微抖,似是已有預感。
“正是賢妃娘娘離奇重病,又蹊蹺好轉之事?!币櫜獠街辽蛉f年面前,“我曾聽說,若以曼陀羅與甘遂入藥,可令人昏睡不醒,但卻亦會使人腹瀉不止。沈太醫,可有此事?”
沈萬年面色發白,半晌才艱難道:“尹大人真是見多識廣?!?
“你正是用此藥令得賢妃昏睡三日,造出她離奇重病的假象?!币櫜┎讲骄o逼,“不過,只你一人,如何能讓賢妃服下此藥?寶枝便是你的幫兇,我說的可對?”
沈萬年閉口不言,身旁的寶枝卻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打戰,幾乎要咬碎舌尖。
見此情狀,覃賢妃頓時怒不可遏,她直起身來,指著寶枝大罵:“你這賤婢,竟是你在背后害我!我今日定要活剮了你這背主之人!”
話音未落,便聽上首一直靜默如山的吳皇后輕聲開口:“賢妃妹妹,官家在此,若你清白無辜,自會有公道還你,何須這般失態?”
覃賢妃表情一滯,如被當頭潑下一盆冷水。她強自按捺怒火,換上一副溫婉神情,哀哀望向官家,卻在觸到對方陰沉目光時渾身一抖,再也不敢多說一字。
“若只是藥物致昏,為何賢妃之病數月不見好轉?”官家眉心緊蹙,眼中疑云密布,“太醫局多位太醫都曾為賢妃診脈,皆言脈象日漸衰微,分明是油盡燈枯之兆?!?
“這便要問問沈太醫,究竟是如何為賢妃娘娘診治的?”
他抬手示意,陳妙荷立即呈上一頁藥方:“聽聞沈太醫以銀針和湯藥為賢妃娘娘吊命,這藥方已經由太醫局令蔣顯忠查驗,并無異常。更何況寶枝日日為賢妃試藥,至今仍安然無恙地跪在此處,可見湯藥并無問題。那么問題便出在沈太醫所施的銀針之術上?!?
尹鴻博面上露出幾分狡黠笑意:“沈太醫,聽聞你向來重情重義,對授業恩師黃耀仁更是敬重有加。若是黃太醫知曉,你將他傳授的治病救人之術,竟用來害人性命,不知他該是何等心寒? ”
“我沒有害人?!鄙蛉f年淡然的面具碎裂,語氣中泄漏一絲急切,“我只是日日用銀針截滯脈象,制造出虛弱的假象罷了?!?
“你胡說!”覃賢妃實在按捺不住,尖聲叫道,“我如今這般虛弱模樣,難道不是由你所害?”
沈萬年卻只是冷嗤一聲:“你得知自己得了重病,食不下咽,夜不安寢,心中郁結不消,這才日漸虛弱,與我又有何干系?”
“如此說來,若暫停施針,則賢妃娘娘脈象便會恢復正常?!币櫜┤粲兴嫉孛掳?。
沈萬年微微頷首:“家師年事已高,此事與他毫無干系,還請莫要牽連于他?!?
“這是自然?!币櫜┱Z氣陡然轉冷,帶上威脅之意:“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還需沈太醫為我解惑,石妃與你非親非故,你為何如此盡心盡力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