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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妙荷聞言一怔,恍然道:“怪不得他后背傷口如此奇怪,原來竟是荊條尖刺所致。”
她淚眼婆娑轉(zhuǎn)向尹鴻博,問道:“他做了何事,竟需負荊請罪?”
尹鴻博倏然一驚,當日石韞玉從覃府歸來時已虛弱至極,到達皇城司時幾近昏厥。自己再三追問,他才不得不道出實情,卻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讓陳妙荷知曉,以免她心中自責。
陳妙荷見他神色慌張,心中更是生疑,步步緊逼道:“你們二人究竟有何事瞞著我?”
尹鴻博被逼得退無可退,只得將事情和盤托出。
陳妙荷聞言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向鐵欄內(nèi)石韞玉傷痕累累的后背。半晌,才喃喃道:“他竟是為了我才受此傷......“
尹鴻博暗恨自己這張藏不住事的嘴,竟給情敵說起好話來:“石韞玉此人看似冷硬,實則心軟如水。他背負著血海深仇,以楊玉成之名接近覃京時更是步步為營。即便如此,救你時卻一刻未曾猶豫。這般情意,我自愧不如。”
“可他在昏迷時分明說過,他不是我的兄長,更不愿做我的兄長……”陳妙荷聲音顫抖,眼中滿是困惑。
尹鴻博長嘆一聲,索性好人做到底:“他不是孫氏的親兒子,自然不是你所以為的兄長楊玉成。而他分明對你情根深種,又怎會甘心只做你的兄長?”
這句反問如同一記重錘,將陳妙荷震得連退數(shù)步。
不愿做我的兄長,竟是這個意思?
第69章 巫蠱咒(十三)
石韞玉用過藥后,仍是氣息微弱,支撐不住便沉沉睡去。
陳妙荷守在他身邊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匆匆與尹鴻博會合。
尹鴻博見她眼下烏青一片,不由得嘆氣道:“妙荷妹妹,你且去歇息吧,今日去太醫(yī)局,有我一人足矣。”
陳妙荷卻只是倔強搖頭,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執(zhí)拗地望著他。
尹鴻博拗不過她,只得招來馬車,一路往太醫(yī)局去。
馬車顛簸,陳妙荷不覺睡意上涌,正打了個盹,忽聽得尹鴻博的聲音竟朦朦朧朧從車外傳來:“沈太醫(yī),真是巧了,沒想到在此遇見你,這是要去往何處?”
她猛地一驚,急忙掀開車簾,只見馬車已停在太醫(yī)局門口,一位身著綠色圓領(lǐng)官袍的年輕男子挎著醫(yī)箱立于階前。尹鴻博親熱地攬著他的肩膀,一副自來熟模樣:“沈太醫(yī),聽聞你乃銀針圣手黃耀仁的得意門生,不知可否為我解一惑?”
沈萬年波瀾不驚道:“大人但問無妨。”
“我只聽說銀針可治病救人。”尹鴻博笑里藏刀,“卻不知,是否亦可殺人于無形?”
沈萬年微一挑眉:“銀針本是死物,自可救人,亦可害人。”
“那不知,沈太醫(yī)手中銀針是為救人,還是為害人。”尹鴻博步步緊逼。
“自是為救人。”沈萬年微微一笑,拱手道,“大人,皇后娘娘鳳體欠安,召我入宮問診,就此告辭了。”
尹鴻博也回禮道:“沈太醫(yī)慢走。”
沈萬年卻只是淡淡頷首,轉(zhuǎn)身登車而去。
陳妙荷見狀,急忙對尹鴻博喊道:“怎可放他離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還會回來的。”尹鴻博笑著朝她招手,“我們前先去太醫(yī)局探探其他人的口風(fēng)。”
說是探口風(fēng),誰知這太醫(yī)局里的太醫(yī)們個個都是伺候貴人的老手,口風(fēng)極嚴。尹鴻博把嘴皮子都說破了,太醫(yī)們卻還是一問三不知,仿佛這沈萬年在太醫(yī)局里是個透明人似的。
只有一個打雜的藥童,因年紀尚小,被尹鴻博的懇切模樣所騙,湊近小聲道:“沈太醫(yī)是個好人!”
尹鴻博大失所望,他要聽的,分明是這沈萬年是個大大的壞人,可不是什么妙手仁心的好人。
“可沈太醫(yī)真的很好啊。”那藥童眨巴眼睛說道:“太醫(yī)局里常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不少年輕太醫(yī)學(xué)了老太醫(yī)的經(jīng)驗本事后便翻臉不認人,可沈太醫(yī)卻不是如此忘恩負義之徒,相反,他有情有義,值得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