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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妙荷焦急踱步,王慕兒在一旁忐忑不安:“妙荷姐姐,玉成哥哥不是說會去皇城司找人幫忙嗎?你為何不再等等他的音訊。”
“皇城司與臨安府衙皆是一丘之貉,你難道不知,這些時日里尋貓的隊伍里有大半都是皇城司之人嗎?何況就算他們肯幫忙,也不過派上數(shù)十人。可若我們將此事刊布于小報之上,發(fā)動全城百姓幫忙尋人,找到喜兒的可能性自會大大增加。”
“可要是因此惹怒覃相……”
“那我便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陳妙荷斬釘截鐵打斷王慕兒的話,“若出了事,全由我一人擔(dān)著!”
她抬頭望向夜空,厚重的云層不知何時裂開道縫隙,月光傾瀉而下,連日來一直堵在陳妙荷心口那團(tuán)惡氣竟也不知不覺散去。
她釋然一笑,這世道是黑是暗她管不了,但好在有手中這支筆,總能撕開個口子,透出些許亮光來。
第47章 白貓劫(七)
“荒唐!簡直荒唐!”
劉文亮將手中小報狠狠擲于地上,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這是哪個狗膽包天的王八蛋寫出來的東西!竟敢如此污蔑于我!”
朝內(nèi)雖有邸報,但消息卻不比小報靈通,是以劉文亮一向有閱讀小報的習(xí)慣。今日一大早,他照常邊用朝食,邊讀小報,誰知剛一打開,便見這份名為《燭隱雜錄》的小報以半版篇幅痛罵臨安府衙上下食朝廷俸祿,卻行蠅營狗茍之事,空披官袍,虛坐公堂。
一口熱粥含在嘴里,劉文亮是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待看到最后那誅心一問,他更是氣得幾欲吐血。
一旁小廝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小報撿起,回話道:“此乃今晨賣得最火的小報,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搶到一份,若老爺不喜,我再去買您之前常看的那家。”
劉文亮氣得直翻白眼:“蠢貨!全是一群蠢貨!”
小廝嚇得立刻噤聲,卻不知劉文亮心中惱恨的卻另有其人,他料定此事必是楊玉成對他的安排心懷不滿,這才向小報走漏風(fēng)聲,否則就算臨安城報探再手眼通天,還能躲在房梁之上偷聽不成?
他食不下咽,帶上官帽便怒氣沖沖朝府衙走去,剛上臺階,便與崔武撞個滿懷,滿腔怒氣終于有了發(fā)泄之處,他怒喝道:“急什么?趕著去投胎啊!”
崔參軍尋了一夜人,此刻實在提不起精神同他計較,敷衍似的拱拱手道:“自昨夜王慕兒報案以來,陸續(xù)有十幾戶人家前來府衙報案,方才漕司轉(zhuǎn)運判官朱思危朱大人也命管家報案,稱其幼子居九思一夜未歸,望府衙派人尋找。”
劉文亮聞言頓時大驚,心中怒氣早就無影無蹤,冷汗自額頭緩緩流下。
“朱大人的兒子也丟了?”他喃喃道:“難不成真被楊玉成說中,這城內(nèi)真有拐子?”
他還未緩過神來,卻見一捕快急急而來:“稟報大人!城內(nèi)大井巷一水井內(nèi)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年紀(jì)約莫十歲左右,外形穿著與先前朱家管家報案所稱失蹤者朱九思極為相似,還請大人前去現(xiàn)場一觀。”
“什么?”劉文亮嚇得話都說不出來,雙腿一軟,一屁股坐于地面之上,驚道:“竟死了!”
崔參軍冷冷瞥他一眼,對著捕快道:“還不帶路!”
到達(dá)大井巷時,雖發(fā)現(xiàn)尸體的水井已被捕快封起來,但四周百姓左三層右三層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崔參軍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擠了進(jìn)去。正要問話之時,卻見陳妙荷同王慕兒站在人群中央。
他同捕快耳語幾句,那捕快得了命令,將二女放了進(jìn)來。
“你們二人為何在這里?”
陳妙荷屈身行了一禮,語氣中仍帶著未褪盡的惶急:“方才聽聞此處發(fā)現(xiàn)孩童尸首,慕兒和我心焦如焚,喜兒至今下落不明,實在怕有不測。”她抬眼望向?qū)Ψ剑讣鉄o意識地攥緊裙裾,“趕來時聽圍觀眾人議論,說死者年歲與喜兒相差頗多,這才稍稍寬心。正欲折返,恰巧遇見您。”
崔參軍粗聲粗氣道:“昨夜你走后不久,楊大人便從皇城司帶來一路兵馬,沿街搜尋一夜,卻未見喜兒蹤跡,且城內(nèi)有數(shù)十個孩童也于昨日失蹤,我與楊大人初步推測,這城內(nèi)必有一伙拐子作祟,只是尚且不知他們用何手法做案,竟無聲無息拐走這么多孩童。”
語罷,他遲疑一下,道:“楊大人卯時便去大理寺上值了,臨別之時,我見他買了份新出的《燭隱雜錄》,臉色鐵青,連我喊他都未聽見,便匆匆走了。”
“不過。”崔參軍又咧開大嘴笑了起來,“我倒覺得你罵得痛快!實在解氣!”
陳妙荷牽牽嘴角,勉強(qiáng)露出個苦笑。
昨夜情急之下,她沒有聽從楊玉成的囑咐行事,此間事了,還不知他會怎樣教訓(xùn)于她。
就在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只見一隊身著玄色勁裝的皇城司緹騎策馬而來,分列兩旁,為首之人正是楊玉成。他翻身下馬,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現(xiàn)場,忽的與人群中的陳妙荷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