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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人,不知可否有空,玉成有事相求。”
劉文亮眼睛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急喚道:“玉成快進!”
待楊玉成推門而入,劉文亮快步迎了上來,殷勤地拉住他的手臂,親熱道:“多日未見,玉成氣色更佳。聽聞上次斷舌案后,覃相對你多加贊許,就連官家也贊你心思縝密,細微之處亦能抽絲剝繭。以吾兄之猜測,玉成不日必將高升啊。”
這一番溢美之詞聽得崔參軍眉頭緊皺,一臉不屑地在旁嘀咕道:“我看是徒有虛名而已?!?
劉文亮怒瞪他一眼,又轉頭含笑望向楊玉成,眼中殷切之意盡顯:“玉成,你有何事尋我?”
“劉大人謬贊?!睏钣癯扇敍]聽見崔參軍的酸話,拱手向劉文亮作揖道,“實不相瞞,前些日子被殺的報坊掌柜蘇問柏與我曾有一面之緣,此番前來,是想向大人打聽此案內情,不知兇手可有眉目?”
劉文亮聞言長嘆一聲,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
“玉成有所不知,此案牽涉城內報業,成千上百雙眼睛盯著為兄,可偏偏現有線索不足,無法鎖兇。”他試探著望向楊玉成,“既這蘇問柏與你有舊,不知玉成可有興趣私下幫忙一二,盡早破案,還臨安城一個清靜?”
此言正中楊玉成下懷。
“玉成自是愿為大人分憂?!?
一旁的崔參軍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且慢,大人,此案乃府衙之案,楊玉成身為大理寺正,怎可隨意插手?”
“玉成乃是私下幫忙,若你不說,何人可知?”劉文亮恨鐵不成鋼地盯著這個榆木腦袋,“難道你不想盡早破案,令被害人沉冤得雪?”
這頂大帽子一扣,雖崔參軍百般不愿,可還是得硬著頭皮接受了楊玉成的“私下幫忙”,將案情一一告知于他。
經仵作查驗,蘇問柏身上有兩處致命之傷,一處乃是腦后傷口,被銅制活字印模所砸,傷口處腦骨碎裂,失血極重。另一處則是后背刻刀所刺傷口,刻刀約三寸,刺穿肺部,會令傷者逐漸呼吸衰竭而死。
這兩處傷口形成時間距離極近,依仵作之技,尚且無法查驗出先后順序,更無法斷定哪處傷口是造成蘇問柏之死的最后一擊。
“那賈尚與田榮二人行蹤可曾調查清楚?”
崔參軍怏怏不樂地回答:“賈尚稱案發當夜他大約在亥時便已入睡,并未外出,賈夫人與他同眠,可為他作證?!?
“如何作證?”楊玉成斂眉道,“案發于深夜之時,難不成賈夫人徹夜未眠,一直盯著賈尚,這才確認他整晚都未外出。”
“你這不是雞蛋里挑骨頭嗎?”崔參軍被他激怒,干脆也不裝了,扯起嗓子便罵起人來,“別以為你攀上府尹便可壓我一頭,惹急了,老子撂挑子不干了!”
楊玉成冷冷瞥他一眼:“若賈尚在賈夫人熟睡之際悄悄離開,赴印刷坊殺人后,再佯裝無事歸家躺于賈夫人身側,那賈夫人證言便不可信。”
崔參軍怒氣一滯,半晌,喃喃道:“這我倒沒有細問。”
楊玉成嘆口氣,又問:“田榮那邊情況如何?”
“潘家婚禮諸事已準備妥當,下月初三便舉行昏禮。事發當夜,田榮那廝邀請兩名同僚聚于熙春樓,慶祝他即將再娶新婦。”崔參軍言語間多有不屑,似是看不慣田榮為人,“不過入贅而已,有何可慶祝的。為了榮華富貴,拋妻棄子,真是恬不知恥。那潘家小姐只是腿瘸了,難不成眼也瞎了,竟看不出他是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田榮席間并未離開?”
“倒是離開過一次,據同席之人的口供,中途田榮出去吐了一次,之后便一直未曾離開?!?
“他離開多久?”
“不甚清楚,許是即將坐擁榮華富貴,田榮那日極為大方,上了五壇上好的蓬萊春,被請兩人喝得酩酊大醉,中間還曾昏睡過一段時間,待田榮嘔吐歸來,這才醉醺醺離開熙春樓?!?
楊玉成思忖道:“如此說來,二人均有做案可能,不能排除嫌疑。”
劉文亮在一旁聽兩人說了許久,終于按捺不住,問道:“這么說來,破案豈不是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