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側過身,握住他放在床畔的那只手。
他一動不動,只是手下意識地反握住她的手,又像被刺蟄了一般,突然松開。而后又醒過神來,緩緩地蜷了五指重新握住。
他臉有些發燙。
“你真不來嗎?”她問。
他伸手給她掖了掖被,道:“快睡吧,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到時候就更睡不成了。”
趙意等她睡著,這才離開,回到朝房,處理白日未處理完的公務。直到寅時,才連忙梳洗更衣,前去太和殿上朝。
有時,她夜里突然做了噩夢,于是急忙召他入宮。他一進門,她就奔了上來。她赤著腳,披散著頭發,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寢衣。
她撲到他懷里,伸出雙手,緊緊環抱住他腰,閉上雙眼,臉埋入他的懷中。
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許久,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嗅著彼此衣服上的香味。
他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勒緊了胳膊,抱住她往床上去。他將她放置在枕上,身體壓上去,嘴唇熱情地吻她,手到腰間解開她的衣帶。
他忽然停下,緩緩收回手,坐起身來。
他的臉和脖頸,連帶著耳朵全都瞬間變得通紅。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全身的血液涌上臉,他感到自己的臉頰在明顯的發燙。他不知為何,產生了奇異的尷尬和羞恥。
他靜靜坐了一會,心潮漸漸平復下來。
他退縮了,她又直起身,摟住他的脖頸,唇舌和他相接。
他倒在被褥間,床帳也隨之落了下來。
這種感覺,于他而言,實在算不得什么快樂,更像是一種酷刑。他沉溺在她的懷抱中,同她親吻,肌膚相貼手足相纏,彼此毫無間隙。他心中并未覺得這是愛情,只是認為自己被美色所誤。他只是對她投降了,她用美貌和愛情引誘他,用權力的鞭子脅迫抽打他,使他不得不投降。
他俯首稱臣,拜倒在她裙下,以求和平。
他無數次想要嘗試,然而卻始終做不到最后一步。
他心中有太多的擔憂和顧慮,像一根繩索牢牢地捆縛住他。他沒有勇氣褻瀆她,也無法在她面前袒露自己的欲望。他覺得這一切袒露出來都太丑陋。每當他想徹底放縱自己時,那根繩便會突然牽束住他。他像是一團柴火,反復燃燒起來,又反復熄滅。
他摟著她,睡了一夜。
她總是做夢。
以前她總是夢到死亡,夢到那根刺眼白綾。她夢到趙貞的臉,陰沉,冷酷,沒有表情,然后那白綾像毒蛇一樣纏繞到她的脖子上。她漸漸地窒息了,失去意識,墮入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她夢見陳平王。
他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厭惡不屑。他在趙貞面前詆毀她,說她的壞話,想要置她于死地。她憎恨、恐懼。她憎恨他那幅完美圣人的樣子。他既然是圣人,為何卻偏偏對她無情。
她反反復復做這樣的夢,在夢中一遍一遍死去。
然而她現在卻不做這夢了,又開始做別的夢。
她反復夢見趙貞。
有時候夢見自己少女時,在宮里遇見趙貞。她陪著趙貞一起讀書。她不愛讀書,功課做的不好,師傅罰她抄書,趙貞悄悄地幫她抄書。
她夢見和他做夫妻。他們之間,也是有快樂的時候的。夢境里是無邊無際的春日,桃花、梨花和杏花次第盛開。她在房中午睡,他突然從門內走了進來,坐在床邊。他想睡,又睡不著,于是躺在她的身后,伸手撓她的癢癢。
她其實是裝睡,他撓她,她噗嗤一聲笑了,轉過身反撓他。兩人在床上打鬧起來,他一會將她按倒,一會又被她壓在身下。玩著鬧著,夢境便成了春夢。
她有時夢見,趙貞帶她一起去騎馬打獵。
他牽著她的手,兩人在園中散著步賞著花,嘴里說著閑話。
有時又夢見他的眼睛。夢里他就那么看著她,面色凝重,一言不發,眼睛里充斥著怨恨和不甘,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傷害。她不喜歡這個夢,她不喜歡他的眼神。
她偶爾去看看趙貞。
自從趙鈞登基后,趙貞便成為了太上皇,搬進了西苑居住。那是他父親當年退位后住過的地方。他父親當年也是死在這里,被太后毒死。西苑很大,但是很空曠,亭臺樓閣都生了荒草。西苑外看守森嚴,苑內卻冷清清的,十分蕭條。蕭沅沅安排了宮人負責灑掃,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趙貞披散著頭發。春日里,寒風依舊蕭瑟,他站在庭院中,身上穿著薄綢的單衣,呆呆望著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