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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像尋常的女子那般溫順,反而充滿了攻擊性和侵略性。她像頭野獸,拼命攫取著,令人難以招架。或許平日里她不是他的對手。她畢竟是女人,在他面前要柔弱嬌小的多,然而他畢竟醉了,視線模糊,四肢因酒精的麻痹而變得無力。她雙手攥著他肩膀兩側的衣服,將他提起。
他像個木偶一般,生生地被她從凳子上提起來,又推倒在床。嘴唇熱切地吻合,他很快沉淪了,掌心撫摸著她的腰,像熨斗一樣,裝著滾燙的炭火,一寸一寸熨過。
趙意醒來時,天還未明。睜眼只見紗帳嚴合,衾被香暖。她伏在他的臂彎,睡的正沉,烏黑的長發(fā)散落在他手臂。
他覺得手臂有些酸軟,想抬手,她醒了,翻身摟著他,鉆進他懷里。他不再動,伸手抱住她撫摸。
過了許久,他估摸她睡熟了,不會再醒,于是輕輕抽回手。他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身體,將她放好,而后穿衣下床。
他趁著夜色出了宮。
蕭沅沅醒來時,見身邊無人,大約猜到他的心思,并未說什么。她喚侍女進來,梳洗更衣,太子趙鈞已經等候著求見了。蕭沅沅領著他一道去上朝,接見大臣處理政務。
陳平王重攝朝政,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軌。
蕭沅沅知道他有治國理政之能,于是將六部的具體事務皆交給他。凡所有要事,讓陳平王及大臣們先拿出主意來,她自己再拍案定奪。
自從那夜后,陳平王沒有再在宮中留宿。
即便是入宮議事,也是議完就走不多停留。蕭沅沅偶爾關心幾句,提議讓他用了飯再去,他也婉言謝絕。她見他不肯,也不勉強。至于朝廷大事上,兩人倒是相處融洽,并無太大的分歧。遇到難處,共同商議應對,配合倒也算默契。國事繁難,又遭逢變故,而今也只能同心協力了。
趙意其實享受這種感覺。
他從來不是個甘于寂寞的人。他渴望有所作為,渴望被君王重用,渴望建功立業(yè)。這種渴望,并非出于對權力、對金錢或美色的迷戀,而僅僅是因為他不甘于平庸。而只有回到朝堂上,他才能一展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他每日勞形案牘之間,忙碌使他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再去思考任何與皇后有關的事。
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會覺得像是在做夢,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然而確實有什么東西改變了。當他面對妻子時,他再次感到了不自在。他并不是一個可以同時和許多女人周旋的男人,他對此有負疚感,總懷疑自己會變成和他父親一樣的人。他從未向任何人說過,其實他不喜歡自己的父親,也不想成為他。但他嘴上總是對父親充滿恭敬,不敢有片言微詞。
趙貞昏迷了月余之后,漸漸地醒了過來。
因為跌下馬時,摔斷了一條腿,他不能動,只能躺在床上。
他的記憶也出了點問題,許多事情想不起。
因為這,他脾氣變得異常暴躁,見人就打罵,摔砸東西。宮人都不敢靠近他,更不敢近身伺候。
他剛醒來時,還認得蕭沅沅,聽從她的照顧,然而幾日后,當他能從床上坐起,并試著挪動身體時,他就開始對她大發(fā)其怒。蕭沅沅端著碗喂他服藥,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
她鎮(zhèn)定了片刻,命人收拾地上的狼藉,小心地安撫著他的情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趙貞不說話。
她再次捧過來新的藥碗,他再次打翻。
她耐心地哄他,勸他,他始終不肯吃藥。
趙貞恨她將自己關在這屋子里,不讓自己出門,身邊一個親信的人也見不到。蕭沅沅只得寬慰他:“你而今身體還沒養(yǎng)好,需要好好休息。你不喝藥也行,總得吃點東西。”
她放下藥,又讓人送上來飯食,趙貞依舊是一口不吃,連桌子一起都掀翻。
蕭沅沅始終態(tài)度平靜:“你不吃便不吃吧,等你什么時候餓了,什么時候再吃。”
蕭沅沅讓人看好他,而后便起身離去了。
她剛離去沒半個時辰,趙貞便命人來找她,聲稱要如廁,要她親自去侍候。
蕭沅沅實在不想搭理他,將宮人打發(fā)走了。
趙貞大發(fā)其瘋。宮人沒辦法,再三過來相請,蕭沅沅只得放下手中的事情,又去房中看他。他下不得床,蕭沅沅遞給他夜壺,他勃然大怒,大聲罵她,說她當自己是殘廢。蕭沅沅只得上手攙扶他,他一只腳站地,一只腳瘸著,手架在她肩膀,另一只手用力杵著拐棍。蕭沅沅扶他到馬桶。他身材本就高大,身體又重,她已是累的不堪。趙貞一泡尿憋了一天,她聽著那漫長的噓噓聲,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等他解完手,她拿帕子替他擦拭干凈,又扶他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