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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沅沅心中清楚,她跟陳平王之間,必然是不可能有結(jié)果了。如果一定要入宮,嫁給趙貞,她現(xiàn)在想要爭取的,就是陳平王一個承諾。如果自己真的面臨危機,陳平王能站在她這邊。
他是趙貞的弟弟,又是趙貞的左膀右臂。趙貞出征時,陳平王行監(jiān)國之權(quán),位同副君,政務(wù)處置及后勤糧草供給要事,皆是他在操勞把持,趙貞想要建功立業(yè),離不開他這個好兄弟。他的地位也最穩(wěn)固,來日在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力量。
前世,蕭沅沅的死,也是因為趙貞病重,以陳平王為首的宗室大臣堅持要殺她。今生若是為后,她希望將陳平王爭取到自己這邊。
趙意用了盡力這個詞,話沒有說滿,又加了一句,于情于理。顯然他是明白自己說話的分量,不敢輕易許諾。
不過,男人的承諾,本來就不可信。他肯盡力,也就夠了。
要真的讓陳平王幫助自己,也不可能只靠一句承諾,往后她還得跟這人維持好關(guān)系。不管是出于情,還是出于利。
“你是個一諾千金的人,我相信你。”
趙貞站在屏風后,一言不發(fā)聽著他們的對話。
因為安靜,每一句話,都聽得特別清。他很奇怪,自己此刻,可以做到如此的鎮(zhèn)定,如此的平靜。
或許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他逼迫自己,必須鎮(zhèn)靜。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非要躲在屏風背后偷聽。這種場景,實在是不能讓他有什么快感,他甚至內(nèi)心是抗拒,抵御的。但他還是決定要聽。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勝,他非要聽聽他們訣別之際到底要說什么。
他不能容忍他們有什么話是背著自己的,是自己不知道的。
從她進來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怦怦跳起來。
那是本能,他內(nèi)心不想面對此情此景。
心在胸腔里突突的躍動。他幾乎瞬間有點眩暈,雙腿發(fā)軟,有點想逃跑。他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
她說:“皇上在哪?”
他心中松了一口氣,暗暗想:你還知道問皇上在哪,還不算你太昏了頭。
陳平王的語氣,明顯透著克制和拘束。因為他的存在,陳平王每一句話都顯得小心翼翼,生怕說錯。
她說:“咱們到別處聊不好嗎?”
他心中冷笑:你還想跟他到哪里去聊?這么大的地方,不夠你們倆暢談嗎?非得樹林子里才熱鬧。
接下來話,使他四肢麻痹,胸中幾乎喘不過氣,大腦神智都開始搖晃了起來。她親口說“我不想跟他在一塊,我只想跟你在一塊。”
他努力咬緊了牙關(guān),單手握緊了拳頭。
他自我安慰起來:她前面還說了一句“皇上不喜歡我”,興許,她說不想跟他在一塊,只是因為覺得“皇上不喜歡我”,如果自己喜歡她,興許她的答案是不是不一樣呢?
他從未感到如此煎熬,聽到后來神魂飄飄蕩蕩的,耳朵下意識地封閉起來,不愿意再聽他們說什么。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終于安靜下來了。
這是談完了?
是談完了,兩人都不說話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七魂六魄開始歸位。
總算是活過來了。
蕭沅沅環(huán)顧四下,再次詢問。
“皇上呢?”
“他不見我嗎?”
她其實猜到,趙貞此刻正在這房中。
李齡德請她來,剛好陳平王又等在這里,只能是他的主意。除了他沒人會這么干。趙意的神態(tài)動作也明顯看得出來很不自在。這人真是病得不輕,故意弄這么一出戲,自己又鬼鬼祟祟躲藏起來,好生莫名。
趙意道:“皇上不在這里,是我叫的你來。我還說了說了,你先回去吧。”
蕭沅沅聽他這話,更加確定趙貞就在房中了。
她也懶得戳破,問趙意:“你不走嗎?”
趙意道:“你先走吧,我還有點事。”
蕭沅沅看他像個傀儡,后面有人提著線呢,也不想為難他:“那我便走了。”
趙意點點頭。
她轉(zhuǎn)身離去,趙意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趙貞聽到她的腳步聲消失,這才從屏風后面緩緩走出。
趙意看見他,連忙作揖。
“皇兄。”
趙貞語氣故作輕松:“你們談完了?”
“談完了。”
趙貞此刻心里驀地輕松起來,忽然覺得,竟然也不是太難受?好像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們也沒說什么太過分的話,比他預想的還是要好多了。至少沒有一見面就卿卿我我,摟摟抱抱,也沒有滿嘴情情愛愛,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