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后讓她去見趙貞?
也是,她進宮,本來就是伺候趙貞的。這半個多月沒出門,也該去拜見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
想到要去見趙貞,她便心里憋悶得慌。
她內(nèi)心里,畏懼這個人。
或許,上一世,她表現(xiàn)的毫不畏懼他,但實際上,她是畏懼的。
他是皇帝,身份尊貴,蕭沅沅必須捧著他,時刻奉承著他,在他面前裝出溫良賢淑的樣子。但那不是她的本性,她的本性就是無法無天、任性自我,跟賢妻良母不沾邊。
天知道,跟趙貞在一塊,她有多痛苦。
她從來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趙貞喜歡的,只是一個乖巧懂事的人偶。他喜歡她偽裝出來的那個楚楚可憐、溫順老實的蕭沅沅,并不喜歡她的本性。她若天生就是那樣的人倒也好了,可她偏生不是。
一旦她厭倦了不想裝,想放縱自己,下場就是被厭棄。
趙貞可以指責(zé)她,冷落她,她卻不能反過來。因為他是皇帝,他做什么都是對的。蕭沅沅內(nèi)心偏不肯認同這一套,偏要和他對著干,趙貞就能廢了她、殺了她。他殺她像碾死一只螞蟻那么容易,她想殺他,卻要膽戰(zhàn)心驚,時刻擔(dān)心人頭落地。
她面對趙貞時,表現(xiàn)出來的瘋狂放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到極點、恐懼到極點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
她對跟趙貞相處這事,已經(jīng)有點陰影。
趙貞住在暢春園,在永福宮,離太后的壽春宮,有一段距離。蕭沅沅剛到宮門外,還未進去,就看見兩個少年,在門前跪著。少年十二三歲模樣,身似修竹,衣著華麗。生的好俊俏模樣兒,跟畫像上的人似的。
蕭沅沅腳步一停,走近細打量了眼:這不就是趙貞的那兩個狗腿子么?
這兩人都姓蕭,一個叫蕭羽,一個叫蕭煦。其實都是蕭氏一族中的子弟,被太后召進宮,做皇帝趙貞的伴讀。
這是兩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明明是蕭家人,但對趙貞,那叫一個忠心耿耿。蕭沅沅平生喜歡美男子,唯獨對這兩個東西,恨之入骨。
這兩個狗東西,尤其可恨。心眼比針尖都小,嘴比王婆還碎。論品德不高,論才華沒有,就是標(biāo)準(zhǔn)的蘆花枕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趙貞身邊的人,蕭沅沅就最討厭的就是他們。蕭沅沅記最深的,有兩件事。一個是,他們曾經(jīng)反對趙貞立蕭沅沅為皇后。二是,蕭沅沅私下算計趙貞的事,他們兩個,第一時間到趙貞面前去告密。真氣殺人也。
蕭沅沅走上前去,問道:“皇上在哪?”
兩人抬眼瞄她。
一個翻白眼,曰:“你問他。”
另一個曰:“不知道。”
蕭沅沅道:“你倆看門的,皇上在哪你們不知道?”
“你才是看門的呢。”
蕭沅沅沒工夫跟他們啰嗦:“我奉太后的命,去見皇上,有重要的事情。問你皇上在哪,趕緊告訴。”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事情輪得著你來說么?”這小子揚起臉,一臉天真。
蕭沅沅笑一聲:“也是。我怕自己認錯了人,隨口問一句。看來沒認錯。”
蕭沅沅正要走,又留步:“你倆跪在這干什么?又打架了?”
“要你來管。”
蕭沅沅說:“誰愛管你們狗咬狗。”
蕭沅沅一邊往宮中去,一邊不自禁地想:人這性情,還真是不容易改的。
就好比蕭家這兩子弟,從小就是那德行,長大了也別無二致。就好比自己,她心里雖然告訴自己,這輩子要小心謹慎,不要動輒和人犯口舌之爭。可是看到這討厭的人,要忍住不罵幾句,還真有點難度。
蕭沅沅走進園中,遠遠看見一少年身穿白衣,在雪中舞劍。他身姿挺拔,劍勢如風(fēng),翻騰轉(zhuǎn)躍之間,好像一道白虹,迅捷萬分。
蕭沅沅一時出神。
她許久才意識到這人是趙貞。十五歲的趙貞。她差點忘了,趙貞是個美男子。尤其是少年時候的他,面如凝玉,英氣逼人,眉眼間隱約透著一股艷色。天子驕子,說的就是他。
同這樣的人朝夕相處,其實是會忍不住放低自己,去取悅他的。
他如此尊貴,生來就是帝王,上天又賦予他超凡脫俗的美貌和凌駕眾人的智慧,足以證明他就是神明降生在世上的神子。他興許根本就是來人間歷劫的。誰肯相信,他是個凡夫俗子呢?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神。能得到他的一點喜歡和青睞,就好像是被神點化一樣。那是無上的榮耀。
哪怕是上一世的蕭沅沅,也是活了三十年,才能漸漸不被他的光環(huán)眩暈。
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青春美好,然而蕭沅沅見到他,只有種毛骨聳立的感覺。她好像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在簌簌地滋長。死亡的恐懼深入骨髓,讓她感覺四肢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