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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問。
溫若沒有回答。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沒什么。”她說,“喝酒。”
沈念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溫若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好奇,不是疑惑,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我知道你在說謊但我不拆穿”的東西。
兩個人喝到了凌晨。溫若醉了,但沒有全醉。她的酒量太好了,好到普通的烈酒對她來說跟白開水差不多。她扶著墻走出酒吧后門,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亂飛。她靠著墻,仰起頭,看著被霓虹燈染成紫色的天空。
手機震了。她拿起來看——不是溫邶風,是沈念發來的消息:“溫若,你到家了嗎?”
溫若看著這行字,笑了。沈念是一個好人。她關心她,擔心她,想知道她有沒有安全到家。但溫若不需要這種關心。她不需要任何人關心。
她打了幾個字:“到了。”
發出去。
她把手機塞回兜里,把煙從嘴里拿下來,捏碎了扔在地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無聲無息地滑到巷口,車燈切過后巷的積水,照亮了她帆布鞋上濺到的泥點。
溫若看著那輛車,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車窗降下來。
溫邶風坐在駕駛座上,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里面的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露出冷白的耳廓和一道鋒利的下頜線。
她看起來和一年前一模一樣。不,不一樣。她更瘦了,顴骨更突出了,眼窩更深了。她的臉上沒有疲憊,沒有憔悴,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像一尊雕塑,完美的、無懈可擊的、沒有任何溫度的雕塑。
溫若看著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攥住了。一年了。她以為她忘了。她以為她不在乎了。她以為她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會痛的人。但看到溫邶風的那一刻,所有的以為都碎了。像一塊玻璃被錘子砸中,碎成了千萬片,每一片都扎在她的心上。
“上車。”溫邶風說。
就兩個字。語氣不重,沒有怒氣,算不上命令。和一年前一模一樣的語氣。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好像她沒有消失過。好像她沒有讓溫若等了三個月、沒有看到那條“我很好”卻沒有回復。
溫若看著她,笑了。那個笑容很冷,很澀,像她喝過的那些酒。
她看著那張臉,心里涌上一股惡趣味。
“姐姐來捉奸了嗎?”她笑著趴到車窗上,“這次我睡的是女的,你不至于吃醋吧?”
溫邶風怔了一下,轉頭看著她。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她的眼睛顏色很深,瞳孔幾乎吞掉了所有的光。
沉默氛圍索繞在兩人之間。
突然。
溫邶風伸手,把溫若嘴里的煙抽走。
“煙呢?”她問。
“抽完了。”
“你身上沒有煙味。”
溫若眨了眨眼:“姐姐鼻子真靈吶。”
也就從此時開始,她們再也回不去了。
第20章 對談——還是妹妹輸
溫若停止了回憶。
她坐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手里攥著一份已經皺了的文件。文件是她在溫氏實習期間偷偷復制的,三個核心項目的商業機密,足夠讓溫氏的股價在一天之內跌百分之十五。這是她的籌碼,是她用一年的時間、一年的隱忍、一年的假裝浪蕩換來的。
房間里很暗,窗簾拉著,只有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在地毯上畫出一個模糊的圓。她坐在那個圓的邊緣,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頭發散著,沒有化妝,臉上干干凈凈的。和白天在酒吧里的那個溫若判若兩人。那個溫若濃妝艷抹,笑得放蕩,摟著陌生的女孩自拍。這個溫若素面朝天,眼神冷靜,手里攥著能毀掉溫氏的秘密。
手機亮了。屏幕上是一條消息,來自她安插在溫氏內部的人:“溫總已經知道了。她在來酒店的路上。”
溫若看著這行字,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種更冷的東西,像是“終于來了”又像是“我等你很久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樓下的街道很安靜,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破碎的光。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酒店門口,車門開了,溫邶風從車里出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西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的表情看不清,但溫若知道那是什么表情——沒有表情。